9、人间(1/3)
谢玟与一脸茫然地从地上坐起来,肩膀上的洞虽然不大,但也往外渗血,几朵红花在肩上盛开,越开越艳。
他从怀里掏出锦帕,下意识想用这帕子堵住伤口,让血不要再冒出来染红衣裳。
江知脸色一变,那帕子分明就是幻境里的“谢玟与”给自己擦脸的,沾了自己脸的东西,怎么能碰血液这种脏污的东西呢?
没等到谢玟与将锦帕按到伤口上,那帕子就被江知一把夺过。
谢玟与不明所以:“这是干什么?”
江知道:“在你身陷幻境里没醒来的时候,花妖在这东西上下毒了,我这是救你。”
让她说出真实原因,这是不可能的,随便编一个糊弄过去吧。
谢玟与点点头,没有怀疑她。
伤口汩汩冒血,自己又离得近,慢慢地就闻到一股血腥味。
这个洞是自己用簪子捅出来的,虽然是为了让他清醒过来,但总归不太好。
何况他用来擦血的锦帕还被自己抢走了。
这样想着,江知掀起衣摆最外面的一层,露出里面白色的衬布,双手一扯,撕下来一个布条。
她伸出手,声音清脆:“自己擦。”
谢玟与接过来,按到了自己的伤口之上,血很快浸染白色。
“过了这么久,血还没止住,你这簪子上抹了什么?”
“毒药啊。”
“……”
见谢玟与沉默了良久,江知才笑嘻嘻开口:“你不是无常吗,毒药对你的影响不会特别大吧?而且我这是为了救你,理解一下。”
“没事往簪子上抹毒干什么?”
“自保而已。”江知看谢玟与没做声,以为他不相信,又开口解释,“我爹是京城首富唉,我还是他的独女,多少人想绑了我去敲诈他一笔。”
谢玟与问:“你爹没派暗卫跟着保护你吗?”
江知轻嗤一声:“有啊。不过他派的那些都没我厉害。”
“口气不小。”
“实话实说而已。”江知见白色布条上的红不再扩大之后,方拿出装着花妖灵魂的锁灵囊,丢给他,“你拿着这个去地府交差吧,我还有事要办,不和你一道回去。”
这里正处京城郊外,只需直直地再往前走十里,就能进入京城。
换句话说,只要再走十里,她就可以回家了,可以去找她的阿爷阿娘了。
“带上我吧。”谢玟与猜出了她要干什么,并没阻止,“无常都是两两一组,我若是提前回去了,阎王一定会问你去哪了。”
“我向来胆小,做不到欺瞒顶头上司,可我若是实话实说,下次勾魂再遇到这种情况,你就不会管我了吧。为了我以后勾魂的安全率着想,带上我吧。”
这话说得十分走心,想想自己带上他也没什么坏处,点头应下。
两人从郊外一路走到京城,小路变宽,四周也热闹起来。
这里是江知自小长大的地方,沿街而立的阁楼、随处可见的摊贩,她生出了一种错觉——好似自己从没离去。
“接下来去哪?”谢玟与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将她翻飞的思绪拉回。
“往左走。”这条路她走了无数遍,即使闭着眼睛,听路边小贩的吆喝声都知道下一步怎么走。
很快,就到了江府,她的家。
朱红的大门敞开,门前两盏白纸灯笼高悬,白幡自檐角吹下,随风飘扬。院里摆满花圈挽联,正中设有灵堂,白烛成排,香烟缭绕。
这场白事已然到了尾声,宾客都已走得差不多了,只留下主人家。
年老的男人在灵堂里,眸光穿过烛火看摆好的灵牌,泛着泪花,这是她的阿爷——江柏年。
一位夫人坐在楠木椅上,手中用来擦泪的帕子湿哒哒的,这是她的阿娘——王素节。
才几日未见,阿爷阿娘看上去却苍老不少,脸上的皱纹愈发明显,头上白丝也增多了。
江知强忍泪意,开口说话时还是带着几分哽咽:“阿爷阿娘,你们别哭了。”声音好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听不真切。
“知知?是知知的声音!”王素节不再抹泪,她站起来,张望四周,却什么都没发现。
失望袭来,她的泪不自觉汹涌:“我怕是害了梦魇,刚刚听见知知的声音,还以为她回来了,还以为她还没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