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1/3)
这屋子里除了李行弱,再没旁人了。
妇人的目光转向李行弱,恨恨道:“李婵,你再是不愿,也不该跟兄长动手!当年你爹早逝,我把你接来跟兄妹几个一处养着,衣食住行哪样不周全,你就是这般回报的?枉我们还为你费心费力,留到十七岁,要替你寻一门登对的亲事……”
看声势,是个不会轻易甘休的妇人。但是很可惜,在她面前站着的不是李婵。
李行弱背过身,专注地捡地上的牌位。
第一个牌位,是她那个一辈子都在跟自己较劲,次次都不得不认怂的老爹。活了七十多,也是高寿了。
再捡起的第二个牌位,是走路都带喘的三兄。她的这个兄长病病殃殃,一副短寿相,没什么大作为,药罐子养着也活到了四十来岁。
……都是自家人,死了也合该齐整地摆在一处。
李行弱把牌位一个个排好。妇人还在哭,还在骂。
她转过身,乜了这对母子一眼。
李持功活像见了鬼,拉住妇人,话都说不利索了:“娘,快别说了……我疼,我要回去。”
“好好,娘这就叫人请太医看伤。”
妇人心疼儿子,暂且也顾不上再理会李行弱:“你且等着,待禀明了他伯翁,再来和你算账。”
一行人喧嚷着出去了。
祠堂暗下来,雷声停了,只有大雨哗哗往下倒。
李行弱回到了供桌前,把穆夫人的牌位摆上,卷起衣袖,拭抹掉上面的一点血迹。
做完这些,她将一双手拢进单薄的衣袖里,像是刚适应自己的双腿,缓慢而僵硬地走出祠堂。
门口仅站着一个腿高的小娃,约摸六七岁,怀里抱着两把伞,手里提着灯。
外头也没其他下人,就留了个豆丁大的小孩。
她垂眼看小娃,小娃仰头看她。
一大一小两个人,大眼瞪着小眼。
平安眼里的李行弱,高得像一根擎天梁柱,走起路来却像虎,慢慢悠悠,病了似的。
不过,也确实好瘦的一个人,风鼓起袍子,透出锋利萧条的身形。脸也消瘦,皮被颧骨撑得冒了出来,那双浅色的眼珠像是偷来强装进去的,那么的不相匹配。
她还有一双浓黑的带箭的眉毛。平安听别人说,这种人天性好斗,六亲缘浅,视为不祥。就像李家的老姑祖那样。
平安对着她看来看去,大着胆子说:“你不是二娘……二娘眼珠儿是黑的,没这么高,也没这么瘦。”
别人都没认出来,她倒是一眼看出区别。这份眼力真不错。
“我确实不是她。”
李行弱看天,雨实在大,但她有要紧的事去办:“小丫头,去准备一匹马,一套蓑衣,一些盘缠和干粮,我要出城。”
如果她回到了李家,兴许李婵也到了她养病的那个住处。
她得亲自去验证这件事。
“不行不行!”平安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别看她年纪小,该懂的一样都不少:“晚上有宵禁,所有人都不得随意出城,犯禁会被抓起来打板子的。若是有事办,不如一早和主母娘子商量,娘子同意了,会安排车轿出门。官家们的车驾,守卒都认得,也就不需要查验凭证了。”
“这样麻烦……”李行弱听得犯了愁。她做大行台时,违禁夜行是家常便饭。什么是凭证,见都没见过。
习惯了便宜行事,突然要她遵守规矩,倒是浑身不自在起来。
如此,只能等天亮,找到长兄再做打算了。
李行弱从平安的怀里抽出一把伞,走进雨中:“那便睡觉。李婵住哪间房,前面带路。”
“跟奴来。”平安也忙撑开伞,提灯跟上去。
路上她亦步亦趋,一路都在好奇地打量李行弱。
她有好多问题,比如:
“你究竟是谁?从哪里来的?”
“今日没有外客进府的呀,你是怎么到的这里?”
“二娘怎么不在了?二娘去哪了?”
“不知道。”李行弱自己都不清楚来龙去脉。
平安追问:“那该怎么称呼你?奴叫平安,在郎主书房听差的,你叫我平安就好。”
李行弱想了想:“你说的二娘是我侄孙女,她该唤我一声姑祖。”
“咦,那和家太公是一辈的!”
平安惊讶又稀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