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诓骗(1/2)
踏出雪记胭脂铺,江丰年心底漫开一阵挥之不去的怅惘。
方才那帷帽之下的店家,身形轮廓、举手投足之间,竟与亡妻陈瑞雪极为相似,就连说话的声调,也有一两分重合。
她暗暗苦笑,想来是日夜相思,神智已然恍惚,世间略有几分相像的女子,便被自己错认成妻子瑞雪。
回到江府,王苑上前,替她将方才买回的祛疤药膏细细敷在肩背旧伤之上,她自己又取了些许,轻抹在眉角的旧疤痕处。
药膏方才上妥,奶娘匆匆入内禀报,江明月夜间受了风寒,身子发热。
江丰年心头一紧,即刻赶往孩童的院落。王继枫早已候在房中,悉心为明月诊脉。见孩儿染病,府中下人照料不周,江丰年压不住怒火,厉声斥责了一众伺候的奶娘、仆婢。
王继枫开完药方,嘱咐女儿王苑亲自去抓药、守着煎药,切莫假手旁人。
待屋内只剩二人,王继枫鼻尖微动,神色生出几分疑惑:“家主,你身上这股药膏的香气,我十分耳熟,似乎从前在哪里闻过。”
江丰年心神骤然一震,当即把那盒自雪记买来的药膏递到他手中。
王继枫拆开盒盖,指尖沾取少许膏体,反复嗅辨、细细揣摩。片刻之后,眼神骤然笃定:“配方经过一番改良,但错不了,这正是夫人昔日亲手研制出来的药膏。”
轰的一声,如同惊雷在江丰年脑中炸开,耳内嗡嗡作响,血脉一阵阵翻涌。
她当即朝外唤道:“江涟!速速去查雪记胭脂铺店主的底细。”
她很想跑去雪记胭脂铺,理智又死死拽住了她。眼下明月病情尚未安稳,脱不开身。再者,倘若那人当真便是瑞雪,自己贸然闯上去,若是惊吓到她,反倒会逼得她再度消失。
焦灼在心底盘旋,她在屋中来回踱步,每一刻都度日如年。
不过一柱香光景,江涟匆匆折返。
“家主,我已去官府调阅过籍册。雪记店主名唤殷瑞雪,原籍中原登州,家中尚有一兄一姐。去年夫君遭遇船难亡故,如今是身怀遗腹子的寡妇,此番前来江源开设分号。”
江丰年眉头紧锁:“再派人快马赶赴登州,彻查世上是否真有殷瑞雪这号人物。”
江涟领命退下。
见怀中的明月渐渐止住啼哭,热度缓缓回落,病情总算稳住,江丰年对王苑叮嘱:“你在此处好生看护小主子,寸步不得离开。”
她再也按捺不住心中躁动,顾不得等候登州的消息,独自策马,再度赶往雪记胭脂铺。
铺内,陈瑞雪正坐在案前失神。不过短短两个时辰,江丰年竟再度折返,她心口猛地一悬。
难道是哪里露出破绽,被她识破了?
她低头看了看覆住整张面容的帷帽轻纱,心中强自安定:面纱遮脸,脸上又做了麻子胎记的伪装,应当不会被认出。
收敛心绪,陈瑞雪放平声调:“客官,今日还需要些什么?”
江丰年抬眼望着帷帽朦胧的人影,开口便编了说辞:“方才用了你家药膏,我的后背起了一片红疹,瘙痒难忍。”
陈瑞雪一愣:“既如此,客官宽衣,让我看一看患处。”
“男女授受不亲,这般怕是多有不妥。”江丰年淡淡回道。
陈瑞雪略一思忖:“妾身粗通医理,那便容我为客官搭脉,辨一辨内里症候。”
江丰年依言落座,伸手递过腕子。
指尖搭上对方脉搏,陈瑞雪心底骤然一惊。她的经脉多处淤堵,气血大亏,内里旧伤长年失于调养,还潜伏着缠绵难愈的咳疾,损耗极重。
“客官体内乃是陈年旧伤迁延所致,内里并无药毒之象。若是不肯宽衣,妾身便无从查看红疹模样。”
江丰年看向她:“店主莫不是以为,我要故意讹诈于你?”
“那客官意欲如何?”
“既然是用你铺中药膏引出的病症,便劳烦店主随我回府,慢慢诊治。银两方面,店主不必担忧。我颇有家资。”
听闻她要她去往江府,陈瑞雪心中险些动摇。那个地方,是她日夜思念想去却万万不可踏足的地方。
她定下心神,委婉推拒:“妾身乃是未亡人,孤身随客官赴私宅,于礼不合,多有不便。”
话音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