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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风雨的温棚花朵浪费时间。
只留孙少微独坐原位,望着案面上快要干透的水迹,独自闷坐生闷气。她本心是专程来道谢的,可不知为何,一见到对方那副把什么都捏在手里,又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便从心里生出一股气闷。
待到茶楼伙计上前收拾空茶盏,只见她抚着抹额,盯着案面上将干不干的矫情二字,喃喃道,“又冲动了。”
从茶楼出来不过几步,便到了风华斋。小福星在门前修了良久,看到甄芙便立马禀给李敛,不过片刻便见他迎了出来。
看到甄芙,他眼眶便红了,语气里也带着一些忐忑的委屈,“姐姐。”
自那日在海棠园挨了她一巴掌后,李敛便日日在宅中思过,悔过书写了一封又一封,日日差人递到甄芙手里,但日日没有回应。
是以,这些日子他过得犹为煎熬,好不容易盼来了知渔,却未想竟是甄芙叫他回上京的消息。
那日在书房,他攥紧知渔留下的书信,指尖一片冰凉麻木。他心底清楚,遣返回京定是赵域的意思,可甄芙终究点头应允了。
依旧是往日闲谈的那间茶室,甄芙落座后,眉眼柔和看向他,“回京的行囊可收拾妥当?若是尚有缺漏,只管吩咐知渔带人前去打点。”
听了她的话,李敛眼眶中堪堪压下去的酸意又冒了上来,“谢姐姐关心,都已经收拾妥了。”
甄芙瞧出他低落消沉,抬手轻拍了拍他垂垮的肩头,“你在西北数年甚少归家,李侍郎与李夫人日夜牵挂,也到了你回堂前尽孝的时候。阿敛,回京并非坏事,眼下京都局势纷乱,于你而言,未尝不是崭露头角的机遇。”
“可我只想守在姐姐身边。”李敛鼻尖微微发酸,眼底蒙上水光,带着一丝卑微祈求,“即便如此,他依旧容不下我,是吗?”
“同他无关,是我想叫你回去。”她抬手轻轻触碰他脸上的疤,“你在西北捐献粮种有功,有了使君亲笔举荐请功的信函,再无人能随意阻拦你的前路。”
李敛神色黯然,贪恋她指尖转瞬即逝的一点暖意,心中却清楚,只凭那道小小的鞭痕,必然留不住她。
况且,他要的也从不是她的愧疚。如果这是她最终所愿,那他便去做,一如六年前她说要行商,他当时亦是眼睛都未眨一下,便追随了她的脚步。
“我知道姐姐为我好,我听姐姐的话。”李敛抬起低垂的头,目光坚定而殷切的看着甄芙,“姐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可以是姐姐的马前卒,也可以是姐姐手里的一把刀。”
甄芙摸了摸他的头,未语。
此刻,冯长尽从外面走了进来,“小姐,您来了。”
甄芙抬手示意冯长尽落座,知渔执壶上前,为他添上一盏热茶。
待冯长尽端盏饮下一口,甄芙方才语气清淡开口询问,“殷韶那边近况如何?”
“回小姐,人已跟随摘星阁一行人离开,看状态应当是顺利拿到了解药。属下早已安排人手,伪装成殷将军昔日仇家,数次半真半假袭扰韶华郡主车驾。从随行护卫增派的人手来看,景王已然上心留意此事。”
“选个合适的时机,将摘星阁的消息透到景王府。”
冯长尽闻言几分迟疑,“据底下人回报,殷姑娘在摘星阁位次不高,即便景王向阁内下达红绸密令,任务多半也落不到她头上。”
甄芙端起茶盏,唇角噙着淡淡笑意,“机会已经摆在她面前,能不能把握住,也只能看她自己。”
说到此处,她抬眼看向冯长尽,细细叮嘱后续安排,“今日唤你过来,便是交代此事。待我动身回京,西齐传来的所有情报,只能由你经手决断。若殷韶能顺利入得景王府,你即刻传信给二哥,他自然清楚后续如何布局。让西齐各方旧部,力所能及之处,对殷韶尽量照拂一二,但务必叮嘱所有人,万事以保全自身为先。”
冯长尽躬身应下,目光悄悄瞥过一旁失魂落魄的李敛,不动声色再度开口询问甄芙,“殷姑娘这边属下自有分寸,底下人手行事都会谨慎克制,尽量避免与摘星阁正面冲突。倒是小姐,为何忽然决意返回上京,莫非是大都督的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