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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晶砸在玻璃上,瞬间融化成蜿蜒的水痕。
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玻璃上化开。她的视线穿过雪幕,落向了窗外那片被积雪覆盖的停车场。
不远处就是学校的湖。夜晚的湖面像一块幽深、静止的墨色玻璃,岸边的积雪勾勒出了它的轮廓。
两个月前,裴舒羽就在这个停车场上了裴凛的车。
她垂下眼,看向礼服的裙摆,在那天,她拥有了这件非常昂贵,也非常漂亮的礼服。
晚宴上的每一位同学都对裴舒羽露出了惊艳的表情,她却并没有感受到多少快乐的情绪。
她的目光仍然停留在停车场,忽然定在了最远端的一辆黑色轿车上。
隔着一层模糊的雪幕,她看见那辆车的车前灯亮着,两道苍白的光柱穿透了正在飘落的雪花。
车身积着一层薄雪,被另一辆车挡了大半,看不清车牌,但她模糊地看见,驾驶座上有一个很暗的轮廓。
车上好像有人。
裴舒羽产生了一种奇妙的预感,她不受控制地向门廊的台阶走去。
“舒羽。”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大厅另一端的阴影里走了出来,裴舒羽应声回过头,看见了一张她很讨厌的脸。
是陆程瑞。
她立刻加快脚步,向台阶跑去,但是今天她穿了一双不适合奔跑的高跟鞋,没跑出几步,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他的手指很用力,捏得她腕骨生疼。
不算亮的灯光里,陆程瑞低头看着她,目光是毫不掩饰的惊艳:“舒羽,你今晚真漂亮,这件裙子是谁给你买的?很适合你。”
裴舒羽用力地想把手收回来,对方却紧抓着不放,自顾自接着说:“我今天是专门赶过来的,想请你跳一支舞。”
“放开。”裴舒羽被他吓到,终于开口说,“你放开我。”
陆程瑞还在说什么,大概是一些挽回的甜言蜜语,但是裴舒羽都没有听清,因为她余光看见停车场上,那辆车的车门打开了。
一个很高的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踩进了薄雪里。
陆程瑞的声音消失了。舞会厅的音乐也消失了。裴舒羽什么都听不见。
她只能看见那个人。
雪花无声地落在他深色的大衣和黑色的头发上。
他看着他们的方向,然后,关上车门。
“砰”。
一声闷响,在落雪的寂静中传得很远。
他大步走了过来。
裴凛伸出手,扯开了陆程瑞紧抓着裴舒羽手腕的手,另一只手随即扣住了她的上臂。一股力量传来,裴舒羽几乎是踉跄着,撞进了他带着雪花寒气的大衣里。
他没有松手,手臂顺势收紧,将她整个人护在了身前与手臂之间。属于裴凛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她,隔绝了陆程瑞的视线。
大衣的外层是冰的,带着室外的风雪,但隔着布料,贴着她脸颊的胸膛却是温热的。她甚至能听到沉稳的心跳声,一声,又一声,透过厚重的衣料传过来,震得她耳膜发麻。
她听见裴凛沉冷的声音,带着非常罕见的,压抑的怒气。
“我记得裴舒羽已经和你提过分手。”
“既然已经分手了,就别再让我看见你纠缠她。不然,我会警告你的父母。”
陆程瑞似乎争辩了什么,但是隔着裴凛的大衣,裴舒羽什么都没听清,她只听见一阵脚步声,带着仓皇的、混着怒意的重音,消失在门廊的另一端。
抓着裴舒羽手臂的力道消失了,周围的空气重新涌过来,带着雪的寒意。
裴凛脱下了自己的外套,那件还带着他的体温的、沾着星点雪花的深色大衣,披在了裴舒羽的肩上,羊绒的内衬很柔软,让她慢慢地放松下来一些。
他的手掌落在了她的后背上,隔着布料,护着她,“走吧。”
裴舒羽跟着裴凛,一步一步踩进薄薄的积雪里。
他们穿过落雪的小路,雪花簌簌落下,没有人说话。
裴凛为她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让她坐进去,暖气迎面而来,他们中间隔着一个不算很宽的中控台。
裴舒羽微微侧头,裴凛正在看着她。
两周没见,他的模样仍然是裴舒羽熟悉的,眼神也是,专注而安静地落在裴舒羽身上,落在她沾了雪花的头发上,还有她锁骨间的项链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