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1/3)
“把这不知廉耻的淫.妇拉去沉塘!”老妇人语气狠绝。
徐嬷嬷扶着老妇人,笑容得意。
雕梁画栋的庭院里,无数双眼睛盯着她,面容模糊不清,眼神鄙夷。
“求老夫人饶命!”虞绣莺双臂被钳制,仓皇无助低泣,“我是清白的,你们找大夫来一验便知。”
她明明很努力,却发不出声音。
她们听不见,无人收回成命。
双臂被用力拖拽,虞绣莺悬空的足尖贴近水面,凉意缠上小腿,濒死的恐惧袭上心口。
求生的意志战胜怯弱,她竭力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
被人死死抓住,粗暴地按入湖水。
“不要!”
虞绣莺惊呼。
陡然醒来,大口喘气。
天色微微亮,厢房内熟悉的陈设映入眼帘。
眼神聚焦,心内惊惧的狂潮渐渐消退。
她扯开裹得过紧的衾被,坐起来,小腿曲起,将露在衾被外的冰凉玉足缩回被窝里。
只是做了个噩梦。
昨日,萧公子已还她清白,她不会被抓去沉塘。
双足感受到暖意,她的心跳也缓缓回到正常节律。
虞绣莺捏起帕子,轻拭额角、颈肩冷汗,思绪飘回昨日。
徐嬷嬷不仅损她清誉,竟还敢偷换她的药,害她平白承受一整日的苦楚。
律法上,虞绣莺知之甚少,萧公子说对方当斩,那定然如此。
可她想让徐嬷嬷死吗?
她心神一震,素手落在腰腹。
吃过药,睡一觉,这里已经不疼了。
昨日不敢想,不敢置喙的问题,此刻不得不认真思量。
莫须有的污名,让她陷入噩梦,难以安枕。
徐嬷嬷若真被处死,便是因她而死。
错不在她,可她身上一辈子都背负一条人命。
她承受不起,只怕再睡不了踏实觉。
且若陆简不悔婚,她必须履行婚约嫁进陆家。
徐嬷嬷可是老夫人身边得力的老奴,她尚未进门,先要了对方的命,老夫人如何容得下她?
萧公子没错,律法没错。
是她福薄。
她身份本就低微,不能多生事端。
若去向萧公子求情,他定会在心里嘲笑她不知好歹、没骨气,越发瞧不上她吧?
他会告诉陆简,陆简会与他一样鄙弃她。
她不想被未来的夫君鄙弃。
可嫁入陆家,不止是讨陆简一人欢喜便可,徐嬷嬷教过她侍奉夫人、老夫人的规矩。
虞绣莺不安地绞着帕子,直将帕子揉得皱巴巴,一如她波荡不宁的心绪。
终于,她揣着高高悬起的心,叩响萧公子房门。
门从里打开,一阵湿热的潮润水汽扑面而来。
有人刚在房内沐洗过,是萧公子,他似有晨起练剑的习惯。
澹澹水汽里浮动着熟悉的、陌生的气息,春日霏雨一般沾上她衣裙、肌肤。
虞绣莺没敢往里瞧,定定站在门槛外,她来的不是时候。
“虞姑娘请进,我正要去取早膳。”苏木说着,侧眸朝里望一眼自家公子。
公子的默许,令他眼皮抽跳。
继续开口时,笑意却更热络,“虞姑娘来得正巧,我一道取来,省得再跑一趟了。”
苏木留她用膳?与萧公子一道用早膳?!
怦怦怦,虞绣莺听到胸腔内躁动凌乱的心跳,震得她脑子发懵。
如此逾矩的邀请,苏侍卫怎会说出口?
“我怎能……”想拒绝,又无法干脆,语速有些慢。
若她拒绝,岂不是让苏侍卫专程为她再跑一趟?
她是什么身份,敢理直气壮使唤萧公子的人?
还是等萧公子开口更合适,他定会拒绝。
虞绣莺默然等待。
“我与陆简情同手足,虞姑娘不必如此见外。”书案后,执笔而立的公子,淡淡开口。
他竟会同意?要知道,连徐嬷嬷都不屑与她同席。
虞绣莺讶然。
心中默念他的话,脸颊微热。
总觉萧公子疏离,她自己又何尝不是?
她不懂高门大户的规矩,只草草跟徐嬷嬷学过一点皮毛,自认为知进退,眼下瞧着竟矫枉过正,显得迂拙小家子气了。
天色阴暗,案头掌一盏明烛。
暖黄烛辉倾泻在公子如雪的广袖细葛衣,他周身气度也似烘暖一分,比平日里减一分清冷。
衣料细柔如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