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1/3)
站着看了一会,才唤他,“三哥,还在忙?”
程醴抬头,神色有些意外,“云棠?”思忖片刻,“可是因杨氏的话睡不着?”
章云棠不想惹他烦心,更不想承认自己因他心生千千结,便摇头,“都说天下月色十分,七分在今晚,我闲着无事,便起来看看。”
程醴没再问,点头道:“夜深露重,别着凉。”
话到此处本是尽头,章云棠手间攥了攥,鼓起勇气道:“三哥,你今日回京,一路未暂歇片刻。政事再紧要,也得顾着自个身子,当心又头疼。”
“我帮帮你吧,正好你的字迹,我能仿。”
想起如他一般的要员,定是忌讳旁人模仿笔迹,忙又解释,“当年在衡阳,你教的…”
程醴无奈一笑,“我又没说什么。”抬手揉了揉胀痛的额角,像是权衡,又如挣扎。
半晌,他放下笔,让出书桌后的位置,“那劳累你,替我誊写。”他自己则捧了一沓公文,歪到罗汉榻上。
章云棠执笔蘸墨,笔管上残留有他手间的余温,她偷偷紧了紧握笔的手。
于是,程醴口述,章云棠誊写。
他需思索停顿时,她便停下笔,侧首等他。
每写满一张行移纸,她便晾在一旁,待墨迹干透再收起。行移纸越铺越多,直到快占满整张书桌,罗汉榻那头忽停了声音。
章云棠等了等,仍未等到程醴的下一句。抬头望去,他闭目靠在迎枕上,手中公文已翻至最后一本。
收回视线,默念一遍笔下字句。这是一封将发往兵部的咨文,主体内容已然完整,她便按规矩添上落款,留出钤印的位置,放到一旁晾墨。
过一会,确认各页行移纸均已干透,又分门别类收起,取镇纸一一压住。
做完这些,章云棠往书房门口望了眼,长随柴申正背着身,尽心守在门边。
指甲缘掐着手心,没一会便印出一个又一个深刻的月牙痕,她细细长长地吸一口气,终于起身,往罗汉榻走去。
脚下本就轻,西稍间内又铺有厚厚的毡毯,因而当她站到罗汉榻旁时,屋中竟未发出半分异响。
又望了眼门口,确认柴申并未转身。
视线这才一寸一寸下探,小心翼翼地爬上绣鹤鹿同春图样的迎枕,再沿湖水蓝的枕布下滑一截,“呲溜”跌到那方光洁的额上。
这是章云棠第一次这样肆无忌惮地凝视程醴。
迟疑着伸出手,想沿视线的轨迹去触摸那近在咫尺的面容。
空中停了半晌,还是慢慢缩成拳,收回袖中。
走出西稍间。
章云棠压低声音,“柴申,三哥睡着了,给他搭条薄被,免得着凉。”
柴申忙回身行礼,又下意识往西稍间探了眼,“是,夫人。”见她要走,又道,“夜深了,小人命人送您回去。”
章云棠却摇头,“不用。”
次日休沐,睡醒已是巳时初。
用早膳时,柴申捧来一只樟木箱,箱中藏了一对雨后天青色的鹅颈瓶。“这是河南带回的汝瓷,三爷特意选的,赠与夫人。”
搭在碗边的手指微微一动。
这算是…投桃报李,感谢她昨日相助?
毕竟,往日里外出公干,他可从没想起要给自己带些什么。
让汀兰收回房中,又问柴申,“他今日还忙?”
柴申一叹气,“忙,辰时一刻,三爷便出了门,说是要去吏部衙署一趟。”
汀兰倒吸一口凉气,直呼“天爷”!
章云棠的眼前又浮现起他昨日心力交瘁、倦极而眠的身影。
未过而立便官至吏部侍郎,旁人看不见的地方,他不知付出多少心血。她有些庆幸,昨日去找了他,更庆幸,自己还能帮上些许。
想了想,吩咐道:“让厨房炖些清心养神的汤,你亲自送去,盯着他用完。”
“哎!”柴申应下,忙不迭去厨房传话。
午后,汀兰一脸喜色,脚下也轻快几分,“夫人,柴申回来了,是提着空汤盅回来的!他特特来谢过夫人,说三爷本忙得顾不上喝,但听闻是夫人吩咐,便放下公务,将带去的饭食都用了些。还是夫人有法子!”
章云棠翻过一页手中书,低头弯了弯唇。
八月十七,休沐结束。
正当官吏们不住回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