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2/2)
心里莫名升起几分尴尬。
这就是祖雄父的……雌君?
雌君是什么意思?第一个睡过的雌虫吗?
“我是兰瑟。”兰瑟硬着头皮介绍道。坐在位置上,他能闻到对面雌虫身上散发出的熟腐味。
兰瑟有点后悔今天答应见一见祖父的亲眷。
他早早做决定要成为夜明珠家家主,抱着“或许祖父家也是大家族”的势利想法来见一面——难道现在起来,头也不回地走掉?这也太难看了吧。兰瑟扪心自问做不出这么掉价的事情。他到底是一个要面子的小雄虫,屏住呼吸,抿着嘴,尽量不接触对面雌虫的味道。
“很难闻吗?”站在卡德利身后的雌虫忽然开口。
他穿着一身蓝大褂,样貌寡淡无味。兰瑟根本没有注意到他,却被他接下来说的话吓了一大跳。
“这是过度劳累导致的激素基础病。你觉得难闻,就赔点钱给我们吧。”雌虫道:“听说你们圈养雄虫最后都会去卖,就用卖身的钱赔吧。”
兰瑟不明白后半段话。
卡德利率先甩了雌虫一记眼刀,“米安,闭嘴。”
雌虫米安是这个家最年长的孩子,也是雌虫卡伽唯一的孩子。
八岁那年,他哭着闹着跟在雌君卡德利身后给生父卡伽收尸。
现在,米安已经不是八岁的孩子了。
他变得比叔叔卡德利强壮、健康、聪慧,为基因库工作,变得富裕,有能力独自追踪雄父失踪的下落,赡养患病的卡德利叔叔。也正是因为他的筹谋,当兰瑟出现时,他第一时间争取到见面的机会,并站在对方面前。
他想问问,雄父去哪了。
不。
其实,应该是雄父还活着吗?
“我凭什么闭嘴。”米安道:“他是被寄生体养大的雄虫。如果不是寄生体,雌父怎么会死。”
“闭嘴。”卡德利脸色难堪,用余光观察兰瑟的表情,更大声呵斥道:“他才二十岁。他能知道什么,你给我向去道歉。”
兰瑟抿紧唇,双手抓着衣裤。
他不要再继续坐着了。
他想离开。
“不用了。”兰瑟道:“我根本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两个奇奇怪怪的雌虫。”
卡德利焦急地站起来,一下子没有站稳,扶着桌子捂住胸口,喘粗气,“等一下。等一下。兰瑟。我可以这么叫你吗?孩子。”
兰瑟抬起眼,双瞳剪水,霎然间与卡德利记忆里的希米重叠。卡德利恍神之间,那微妙的相似又随着角度消失,站在他面前是有点茫然和无措的小夜明珠雄虫。
“可以的。先生。”兰瑟用礼仪课上学到的东西回敬。
卡德利慢慢为他倒上茶。
害怕再次引发面前小雄虫不悦,卡德利用眼神勒令米安闭嘴。他将带来的家乡点心小心递到兰瑟面前,臃肿肥胖的肚子在桌子上擦来擦去。
“你的祖雄父……还好吗?”
兰瑟没吃点心,乖乖道:“我不知道。”或许是对方放低身段的行为太可怜,兰瑟莫名填上后半段,“我出生时就没见过他。”
“那、那你雄父呢?”卡德利沙哑,眼眶里隐约喊着热泪,“你雄父叫什么?他有没有跟着你一起回来。”
兰瑟摇摇头。
“雄父去尊者身边了。”他道:“他叫杂。杂乱的杂。”
米安嗤笑出声,“是杂种的杂吧。”
“你说什么?”
“我说,你雄父是杂种,寄生体培育出来配种的杂种杂种杂种杂种。”米安提高了声音,冲兰瑟咬出两个字:“杂、种。”
兰瑟抓起桌子上的水杯砸向米安。
他不会说脏话,但“杂种”的威名还是知道的。两个失去父亲的孩子冲过阻碍,以最快的速度扭打在一起。
“闭嘴。闭嘴闭嘴。”兰瑟重复道:“不许你骂他。不许你骂他。”
雄父是世界上最好的、最爱哭的、最心软的、会哄他睡觉的雄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