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2/2)
有他自己的铠甲。
直到一只手垂下来,递来一沓白纸巾,把兰瑟惊得抬起头。
阿烈诺静静地站在他身后,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当兰瑟仰头望着他时,他自然地低俯下,与兰瑟平视。
他像呈上贡品一般,调整姿态,献上那一沓柔软的白纸巾。
兰瑟不太确定地伸出手,抽出第一张擦了脸擤了鼻涕。
“你都看见了。”
“……”
“怎么又不说话。”兰瑟抽出第二张纸,他情绪有点好了。阿烈诺这个奇怪又强大的雌虫,这时候的沉默反而成全了他的体面。兰瑟调整坐姿,用手调整自己的头发,遮住红肿的半边。
他问道:“你看见多少?”
“……”
“算了。”兰瑟把一整沓纸巾全拿来。他恢复志气,挤出昂扬的笑容对阿烈诺道:“坐下来陪我聊天吧。”
兰瑟很少面对这种情况。他不知道自己刚哭过的脸挤出往日张扬的笑容,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他的脸泪淋淋的,话语却轻盈,像一块被风吹动的湿布。
阿烈诺望着布满泥巴与草的土地,望着这样的兰瑟,坐下来。
这真是片神奇的土地。
每加上另一个人的重量,从兰瑟身体中喷涌出的眼泪便多了一个人的重量。阿烈诺的肩膀成为一面叹息之墙。兰瑟全当这个雌虫是个哑巴,小声抽泣起来,他不会骂脏话,逐渐地又让眼泪风干在脸上。
他完全伏倒在阿烈诺的膝盖上,孩子气地将对方的衣服下摆全哭湿。阿烈诺起初还把两只手举在半空中,逐渐地,他开始给自己两只手找事情做,依次帮兰瑟梳理好头发、绑了新的发带花样。
“我再也不要见到他们。那个米什么,坏死了。”
“……”
“早知道,不梳头了。梳起来好麻烦。”
“……”
“都怪你。要不你把我偷走,根本不会有这么多事情。”兰瑟抱怨着,呜呜地委屈起来,“我想雄父了。他们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懂。”
天上落下来一滴雨。
这滴雨最初落在兰瑟的头发上,带着一丝温热。兰瑟诧异地抬起头,第二滴雨便落在他的脸颊上。
阿烈诺正在落泪。
他拥有一双煌煌如日的金瞳,泪水却好似石雕上两行未曾干的雨痕,薄薄的、淡淡的。
兰瑟不免感到惊讶。他问道:“你哭什么?”
阿烈诺:“想哭就哭。”
兰瑟:“啊?”
阿烈诺仰起脸,无奈地自嘲,“没事的。你习惯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