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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目光幽深地落在自己这个素来持重的儿子身上,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急什么。”
元老夫人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咱们元家沉寂了这么久,如今不过是把这潭死水搅浑罢了。至于这消息是从哪来的……”
她顿了顿,枯瘦的手指在紫檀木的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吐出四个字:“金陵。”
短短两个字,如同惊雷般砸在元征耳边。
元征瞳孔骤然一缩,他虽常年不在京中,可对于朝局还是清楚的,脱口而出:“金陵?可是那司礼监那位……还是……”
“不是司礼监。”元老夫人冷哼了一声,打断了他的猜测,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令人心惊的寒芒,“那位如今被圈在金陵的方寸之地,哪里还有心思管北境的战局。”
她缓缓靠向身后的引枕,目光仿佛透过重重宫阙,落在了千里之外的那座烟雨江南。
“给咱们递这封信的人,不在庙堂之上,而在深宅大院里。”元老夫人的声音里带了几分罕见的赞赏与忌惮,“若非她亲手把北燕粮道布防图一字不差地送到咱们的人手里,你以为苏燮能赢得这般痛快?北燕哪怕是用人堆,也能把鸣沙关给填平了。”
元征只觉得后背隐隐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不是庙堂之人,在深宅大院里,这就是说给他们送信的是一个女人。
可金陵中,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有这般翻云覆雨的手段,能将北境大军的命脉捏在掌心,甚至连他们元家都探听不到。
“母亲,此人远在金陵,却能对北境战局了如指掌,甚至将消息神不知鬼不觉地送进咱们手里……”元征咽了口唾沫,声音里透着一丝骇然,“她究竟想要什么?咱们这样贸然接了这桩天大的买卖,万一……”
“万一什么?”元老夫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自打当年齐王谋逆,先帝骤然驾崩,咱们元家就已经没有退路了。如今苏燮风头正盛,万岁那边就必定会寝食难安。这世上从来没有凭空掉下来的馅饼,只有各取所需的局。”
昔年齐王兵败如山倒,欲逃往北燕,他们元家虽不曾相助,却也暗中行了些方便。虽然齐王最后还是身死,不过元老夫人也不知道先帝和两宫太后心中是否存了疑影。
这桩旧事又是否让万岁爷知道了。
她收回目光,端起茶盏重新抿了一口,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波澜不惊。
北燕的兵马不能不挡,也不能全挡了。
只要白条河对面的燕军在,他们元家就一直在。
眼下北燕在鸣沙关伤筋动骨,只会把目光再次放到白条河这边。
只要北燕这口南下的恶气还在,朝廷便离不开他们元家在北境苦心经营的防线。万岁爷就算心中有再多的疑影,哪怕是为了应付北边的虎视眈眈,也绝不敢在这个时候自断臂膀,对元家妄动刀兵。
“既如此,那人的目的何在?她既然送了这样一份大人情给咱们,怕是所求也不简单罢。”
元征眉头紧锁,身形微微前倾,语气中透着几分难以消解的警惕:“母亲方才也说,世上没有凭空掉下来的馅饼。她费尽心机布下这么大一个局,究竟图的是什么?”
暖阁内,青铜兽首里散出的檀香有些凝滞。
元老夫人并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闭上双眼,枯瘦的手指在紫檀木案上有节奏地轻叩着,发出笃笃的闷响。
良久,她才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幽深的光芒。
“她图什么?”元老夫人默了默,没有言明,只是指了指头顶的青天。
元征心头一凛,这位送信之人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他咽了咽唾沫,“是宫里那位?”
元老夫人没有反驳,更加坐实了他的猜测。
元征站在原地,只觉得双腿隐隐有些发沉。
暖阁内的光影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窗外,几片枯叶被凛冽的冬风卷起,擦着雕花窗棂刮过,发出沙沙的轻响,宛如某种无声的叹息。
李砚果然言出必行。
接下来的半个月,他表面上仍日理万机,早朝散后便匆匆回府处理政务,夜里却总能准时出现在暖阁,缠着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