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1/4)
窗外,蝉鸣声依稀可辨。
芙蓉园内,冰鉴腾腾冒着白烟,冷意穿过七轮扇,化作一阵接着一阵的凉爽,朝着她扑面而来。
言蘅慢慢睁开眼睛,心中甚慰。
虽无法亲眼目睹,她却已然确信祝卿安遵循她的需求,在她去世之后,将她葬入海中。
否则,她怎会在迷迷瞪瞪间,见到自己少时的故居。
一定是顺着水流,回到了魂牵梦绕之处。
“我从来没见过那般美丽的女子。
“她看向我那一眼,我浑身遭了电击一般……”
恍惚中,言蘅耳畔边有一个声音一直在絮絮叨叨。
随着阵阵凉风不断唤醒她的五感,那声音越过嗡嗡耳鸣之声,愈发清晰起来。
手臂蓦然被人狠狠拽一把,一道异常熟悉的少年嗓音响起,“阿蘅,你在想什么?”
言蘅回过眸,远在边疆的程巍恢复一副少年俊脸,正斜靠在茶几另一旁,目不转睛地朝她探视而来。
程巍本在回味今早散步湖边的场景,惦记着那位在凉亭中偶遇的姑娘。
一直在旁边搭着话的言蘅,突然没了什么声响。
四目相对,程巍眉头紧蹙,盯着她猫儿般眯着的双眸蓦然睁大,仿若突然受到了什么惊吓般,左顾右盼起来。
言蘅重新审视起周围的环境,脸色逐渐苍白不堪。
程巍彻底陷入疑惑,“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哪里不舒服吗?”倾身向前,伸手来摸她的额头。
言蘅下意识躲避外男的触碰。
程巍更加疑惑不解,见她眼中竟透出古怪的生分,一把握住她的胳膊,摇晃起来,“阿蘅,你到底怎么了?”
七轮扇送来的爽风依旧。
若是作古,她不该会有冷暖的感知。
若是做梦,她不该体会到胳膊被他捏住的痛感。
这一阵激烈的摇晃,彻底将言蘅晃回到现实中。
她被摇得有些头晕目眩,不得不按住他的手腕,蛾眉紧蹙,“我没事。但你若是再晃,我便不敢保证了。”
程巍忙将手一松,见她目光恢复清明,缓下一口气,“刚刚还聊得兴起,你突然不理人了。”
言蘅垂眸,捏了捏眉心,“走神了,你刚刚在说什么?”
低头见到自己身上的男子便服,怔了怔,目光落在腰际的革带上。
程巍笑得春风满面:“姑娘啊,今早我们遇到的那个姑娘。”
他又絮絮叨叨起来,重诉清晨他俩一时兴起去湖边漫步,在凉亭碰见三两地痞调戏良家妇女,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解救下一位清丽美人的画面。
言蘅不动声色,辨识着他口中阐述的内容,确认自己回到了十七岁。
此刻的她还没有被召回京师,被拘入内宅的牢笼,仍在江南老家,日夜扮作一副儿郎模样,同程巍成日形影不离,无忧无虑,各处游乐厮混。
程巍挂念一上午,终于抵不住冲动,想偷偷再去见一眼那位姑娘。
他早在路人口中打听到,那是祝府近年新来的表姑娘。
他是个想做便做的人,当即把这个想法分享给言蘅。
这时的他还不知言蘅是个姑娘,一直当她是最好的兄弟。
好兄弟自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程巍以为他定然能明白自己的心急。
言蘅缓缓将蛾眉蹙起,第一反应是,“怎可如此孟浪行事?”
程巍怀疑自己幻听,不可置信,咬牙驳斥,“你上回带我宿醉花船,怎没听你提孟浪二字?你倒是舒心畅快,大帅不在家,一个芙蓉园你最大,害得我第二日被阿娘家法伺候,半个月没下来床。”
对上程巍见鬼似的眼睛,言蘅后知后觉贵妇头衔加身二十余载,她早已忘记少年的自己,是何等离经叛道,桀骜不驯。
花船那事,言蘅记忆犹新。
确是仅仅出于她本人一点单纯的好奇心,便以自小的交情作胁,非拉着程巍上了贼船。
然也未做其他出格之事,欣赏一场美轮美奂的歌舞,跟着唱了几句小曲,外加喝了几口小酒。
翌日醒来,两人清白皆在,屋中也没留女子夜宿。
干娘寻他俩一夜,红着眼睛以藤条抽打程巍那会,言蘅还记得自己在旁边心急如焚地为他开脱。
却不知为何她每多说一句,干娘便加一分力道,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