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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牢笼(19) 一更
“人怎可凭借喜好去活, 这世上多的是人身不由己!”
“所以呢,铸造别人悲痛的源头是我是吗?”
沈凝望住张嬷嬷的眼眸,眼根通红, 绝望自眼底滋生发芽,裹挟着悲恸,明晃晃的显露于面上。
“我歇斯底里诉说着的无望,你轻描淡写的一句这世间身不由己之人比比皆是就好似轻轻揭过, 到头来,好似是我在无理取闹, 是我在小题大做无病呻吟!”
沈凝说着,怒极反笑。
因着气急的缘故, 她身子都在止不住的轻颤, 嘶吼出声后静默许久, 再开口之时, 沈凝言语间蕴着丝毫掩盖不了的倦怠, 她万念俱灰。
“都是我的错,是吗?”
苦笑一声, 仿若支撑着她得以短暂安坐的力气骤然抽离,沈凝瘫倒于榻上, 她没有再望张嬷嬷,意图短暂逃避, 可她一抬眼,又望见了自承尘之上垂下来的绸缎。
绸缎足足垂至榻边,布料的边角已然磨损开线, 即使是上好的真丝素绉缎,即使每隔一段时日都会被更换,也依旧难敌日积月累的揉搓和翻折。
其上密密麻麻的褶皱已然……不可被抚平了。
有些莫名的, 沈凝抬手轻触垂至她面上的绸缎,刹那之间,她眼前便已然有了画面盘旋。
每每入夜,她与江鸣谦相处的诸多细节。
她记得起初与江鸣谦欢/好,因着心中不愿,又因着疼得狠了,她总是会忍不住用尽彼时身体的所有余力,推江鸣谦伏在她身上的胸膛。
每每这时,江鸣谦总会止了动作,眼底蕴着恣睢,就这般将视线落于她的面上。
他会如此似笑非笑的盯着她良久,然后饶有兴味的偏头亲她的指节。
后来,江鸣谦会因着各种各样的缘故,总是被她气急,在这时她推搡他的瞬间,他就会寻身侧足以用来缠绕她手腕的任何东西,来限制她的动作。
渐渐的,江鸣谦总是会说,凝儿,不要坏了兴致。
长此以往,直至某一日,沈凝自殿外散食回来,便见自承尘之上垂下一条绸缎,用以在她败坏兴致之际,缚住她的腕子,叫她动弹不得。
自由,好似可以用诸多虚无缥缈之物比拟,不同之人的口中,也有着不同的定义。
普天之下这许许多多的平民百姓,或许食不果腹,可诸多之事,他们有着可被他们自身所定义的自由。
而她呢,这人人口中最有福气之人。
她甚至自这宫殿之中,不,自这朝晖殿的床榻之上,也没有所谓的自由……更遑论其它。
沈凝一直都想不透彻,江鸣谦总在朝着她诉说爱意,可他却从来都不叫她好过。
骤然回神,感受到张嬷嬷望向她的视线,沈凝偏过眼。
她能望见她的唇张张合合,可思绪却募地飞远,感官也在同时悄然丧失,她丝毫听不清她在朝着她诉说些什么。
略显疲惫的摆了摆手,沈凝自顾自的朝床榻内侧微微后缩,她抬手扯过衾被将面容整个覆住,才像偷得些许空隙似的,长出一口气。
自方才起,她便觉十分倦怠,可偏偏所有人都要来与她争个高低。
她不明白,那般关切她之人,为何会不懂她心中所想,选择活,选择怎么活从来都不可被一概而论。
或者,生死大过天,其他便都是虚幻,所以因着活着的源头,其他痛苦便都显得不甚重要,皆可被抛诸脑后。
她也不懂明明江鸣谦大权在握,他甚至都不需动手,只要开口言语,便能对她做他想做的任何事。
既如此,他为何总要显露出一副,好似是他在求着她一般的模样……着实难看。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
一夜无眠。
挣扎着自榻上爬起,沈凝堪堪掀开帷幔,便见一众宫女自殿内络绎不绝,许久没有见过此番阵仗,不受控的,她心间涌上烦乱。
轻叹口气,沈凝重新躺回榻上,思索起对策,其实自昨日夜里,她便在心下想了不下几十的应对之策,可这些时日发生的这诸多事,也在时时刻刻的提醒于她。
在绝对的权利面前,想再多都是徒劳,况且她又实在是蠢笨不堪。
她记得幼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