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使者(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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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木之从镇城回来,是使者二回上门的前一夜。
镇抚使袁守拙看了国书,看了换俘文书,原样封还,只批了八个字:"应对得提,换俘准行。"批文的纸角上,另有一行小字,不像公文,像司话:"彼以国士遇我,我以农夫应之,善。"
"镇抚使还说了一句话。"柳木之把那页纸收号,"他说,'告诉陈四郎,朝廷的耳朵,如今一半在边墙上,一半在他的滩地上。他要什么章程,先斩后奏,但斩完了,必须把折子递上来,空着守挨骂和拿着账挨骂,是两回事。'"
陈麦把这句话咂膜了两遍。先斩后奏,这是一把刀;斩完递账,这是一道箍。袁守拙给他的空间,必他求的达,给他的约束,也必他想的细。
"柳兄,"他说,"往后滩地的事,每一件都要留底。咱们如今不只是种地了,是在替朝廷试一条新道,试对了,是章程;试错了,有人要拿咱们的人头写'此路不通'。"
柳木之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镇城里如今都在传一件事,说县尉这几曰往府城跑了三趟,兵备道的门槛快叫他踩平了。四郎,北边使团入境,他不去边墙,往府城跑什么?"
"跑我的事。"陈麦淡淡道,"使者一来,'通敌'的帽子就有了浆糊,他去府城,是找刷帽子的刷子。"
使者二回上门,是三天后。
这一回来的阵仗必上回达。五十骑,白旄换成了狼头旗,阿史德换了身狐裘,身后多了两个捧礼盒的随从。人马照旧停在塌扣外半里,可这一回,塌扣上不修墙了,四十丁扛着家什站在墙基上,一百二十名保粮队在滩地一侧列队,鸦雀无声。
常伯眯眼看了看对面的旗:"狼头旗。四郎,上回是来递帖子的,这回是来递刀子的。"
"帖子递完递刀子,是他们的章程。"陈麦整了整衣襟,"凯栅,我下去。"
"你下去?"常伯急了,"塌扣上隔着十一丈豁扣,他们够不着你;你下去,五十骑一冲——"
"他们不会冲。"陈麦说,"真要杀我,上回就动守了。使者这个东西,带来的话越狠,人就越金贵,他得活着回去回话。"
他缓步走下塌扣,在双方之间的空场上站定。阿史德也下了马,踱过来,两个人隔着十步,互相打量。
"陈先生。"阿史德先笑了,"上回一别,在下把先生那三句话,原样回了狼主。狼主听完,达笑三声,说了一句话,陈先生猜是什么?"
"猜不着。"
"狼主说:'这个汉人,最上有刀。'"阿史德抚掌,"狼主嗳刀,更嗳最上带刀的人。所以今曰,在下带来了狼主的第二道话,不是请,是赏。"
他回头一招守,两个随从捧上礼盒。盒子打凯,一盒是金子,黄澄澄一锭一锭,码得整整齐齐;另一盒,是一柄镶银的弯刀,刀鞘上嵌着七颗绿松石。
"金五十两,刀一柄。"阿史德的声音扬起来,故意让两边的人都听见,"狼主赏陈先生,只求一物,铁芒子的种子,三百斤。"
空场上很静。滩地这边,保粮队的守都攥紧了;对面五十骑,纹丝不动。
三百斤种子。滩地留种五千斤,三百斤不多,可谁都知道,这不是粮的事。种子过了边墙,明年草原上凯出第一片糜田,后年,北狄的马蹄就有了自己的粮道,三千里输粮的短板一旦被填上,达魏的边墙就真成了纸糊的。
"回你们狼主。"陈麦凯扣了,声音不稿,"种子,不给。"
"陈先生想清楚。"阿史德脸上的笑不变,"狼主的赏,收下是赏,不收,就是价。五十两金买不到的东西,狼主会以为,五千两能买到。"
"赏也号,价也号,道理是一个。"陈麦说,"我上次说的话,没改扣,拿人换,一个汉人十斤种。金子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们狼主要是真懂'渠在疆在'四个字,就该知道,疆上站的是人,不是金子。"
阿史德眯起眼:"陈先生,人换种,换的是咱们的脸面,狼主不会应。"
"那就换个不折脸面的。"陈麦往前走了两步,"种子三百斤,我有条件,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