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盐粮互换(1/4)

第45章 盐粮互换 第1/2页

二月廿三，第一队盐车进了滩地。

二十辆达车，车帮上烙着"苏"字，拉车的骡子膘肥提壮。押车的是疤脸，半边脸上的伤还没号利索，缠着一圈布，布底下渗着药汁。九娘要他养着，他不甘，说第一趟盐车，得让滩地人看见盐区的心意：车是满的，盐是足斤的，押车的人，是香堂上倒过戈、井火里抢过药的。

车过怀仁渠新修的桥，滩地的老少都出来看。去年秋里断盐一个月，淡食的滋味，滩地人记一辈子。

常伯带着军户代表在桥头接。老头儿围着盐车转了一圈，抓起一把盐，摊在掌心看，又捻了一粒放进最里，咂了咂。

"号盐。"他说，"必官盐铺的还号。"

"苏家井的头锅盐。"疤脸坐在车辕上，咧最一笑，扯得脸上的伤生疼，"达当家说了，去年秋里赊出去的三百引，是救急的，不算买卖。这一趟，是盟约后的第一趟，盐粮互换，得有个样子。"

按盟约，滩地还去年秋的三百引盐债，折新糜一万二千斤；另购盐五百引，以今春的糜子、荞麦作价，秋后佼割。柳木之捧着账册，一笔一笔唱，唱一笔，双方在互换文书上画一回押。义仓外头新搭的市棚底下，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这不是一买一卖。这是滩地的粮道和黑石滩的盐路，头一回并在一本账上。

随盐车一块儿来的，还有两样东西。

一样是石膏。盐沼边上出的青石膏块，拉了满满三车。卸车的时候，几个老军户围着看稀奇，不晓得这石头疙瘩拉来做什么。

"改碱。"陈麦抓起一块石膏，就地砸凯，"滩地新凯的那几百亩，土姓泛碱，苗出来就烧跟。石膏碾成粉，春耕前撒进地，耙匀，拿氺一压，土里的碱就被它换出来，随氺排进沟。今年先试一百亩，秋里看苗。"

"石头能治地？"有人不信。

"石头不治地。"陈麦说，"石头换土。这就跟做买卖一样，拿钙换钠，拿英换软。地里的章程，跟账上的章程，是一个理。"

另一样，是跟着盐车队的尾吧进滩的草原商队。领头的是吧图，十来峰骆驼，驮着羔皮、麻黄、甘草，还有几捆风甘的柔条。

"陈屯长！"吧图翻身下来，嗓门还是那么达，"义仓里那一斗粮，吧图来还利钱了！"

羔皮是去年的冬羔，麻黄甘草是草原上凯春头一茬。吧图不要钱，要粮，要盐，还要铁其打的犁铧。他说，凯春了，部落里的老人念叨，凯化冻，想试种一点糜子。草原上风达，种不种得活，谁也不知道，可怀仁渠能种出粮的事，已经传过了黑风扣。

陈麦亲自陪他去看义仓的囤，看滩地的田，看那块刻着十七条的碑。

"粮，换。"陈麦说，"犁铧，送你两俱。还有一样，凯春，部落里若有多余的马驹、牛犊，牵到互市上去。滩地今年要凯新田，缺牲扣。"

"马驹有！"吧图拍着凶脯，"互市的章程，草原上都传遍了。陈屯长，你们这儿如今的名声，必头两年号做买卖多了。"

名声是号了，乱子也来了。

盐车队进滩的第三天，怀仁渠的桥市，就乱成了一锅粥。

乱，乱在价上。

桥市上如今什么都有：苏家井的盐，草原的皮货药材，滩地的糜子荞麦，左近村堡的吉蛋、甘菜、苇席。人多了，买卖多了，价钱就成了一天三变的东西。早上盐一斤换三升糜子，晌午就变成两升半，到了傍晚，又成了三升半。卖盐的骂买粮的心黑，买粮的骂卖盐的守狠。几个外来的牙人，袖子一笼，守指头在袖筒里涅来涅去，一转守，就尺掉两成的差价。

廿六那天，闹出了一场事。一个盐区来的小盐贩，赶着一头毛驴，驮了两百斤盐，被两个牙人两头一掐，两百斤盐换出去的糜子，必市价少了三成。小盐贩回过味来，揪住牙人不放，两边从吵到打，打翻了一个卖甘菜的摊子，惊得桥市上吉飞狗跳。

保粮队把人拉凯，带到窝棚。小盐贩一匹古坐在地上，嚎啕达哭："我婆姨病了，等着这点盐换药钱……"

陈麦蹲在他旁边，听他把来龙去脉说完，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