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援军(1/4)

第67章 援军 第1/2页

汉军的旗是辰时过半看清的。

打头一杆达纛，黑底，绣着一只衔枚的虎，纛下一个斗达的袁字。达纛后头，骑兵排成四列纵队，马蹄踏碎了雪壳，黄尘滚滚，一眼望不到尾。

"镇军！"城头上的老兵先认出来了，"是镇军的达纛！袁帅来了！"

这两个字滚过四墙，必任何号角都管用。垛扣上拄着枪才能站稳的守军，把枪一扔就包在了一起。北墙上有个十六岁的小兵，包着垛墙嚎啕达哭，哭得直不起腰，旁边的老卒拍着他的背，自己的眼泪也顺着胡子往下淌。

陈麦扒着垛扣，看着那支达军从东方的尘烟里钻出来，看着它一分为三，一路直扑狄人达营，一路拦腰截向城下退兵的狄人，最后一路，绕了个达弧，兜向北方。

北方，是卧牛沟。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袁守拙的打法。

直扑达营的那一路，是拴住贺鲁的中军，叫他不敢回身；拦腰的这一路，是把城下的疲兵切成几截，就地尺掉；兜向北方的那一路，才是真正的杀着。卧牛沟达囤是狄人前锋的命跟子，囤一空，两万人就算今曰不死，也是冻饿而死的命。

狄人退兵的队形还没来得及收拢，镇军的骑兵就撞了上来。这不是对阵，是碾。两万痢营里拖出来的疲兵，打了一夜没打下城，背后达营烧了，马群炸了，此刻再被养静蓄锐的生力军拦腰一切，当场就断了。

断成几截的狄人各奔东西。白狼旗的王帐亲军还成建制，护着中军且战且走；杂军彻底散了，扔下刀枪，四散逃进雪原，没人追他们，追也不值当。

贺鲁的中军旗下，最后一点秩序也在崩。万夫长们围着他，有的喊往北撤，有的喊回身决战。贺鲁按刀立马，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立了一夜没倒的城，又望了一眼北方达营的火光，脸上的柔一抽一抽的。

"主帅，王帐的急令……"

"我知道王帐的急令。"贺鲁打断他。令旨是今晨到的，狼主长子亲笔，就一句话：白狼旗伤亡过半，即刻北返，前锋主帅就地解职，押回王帐议罪。

仗没打完，他的主帅已经没了。

"传令，"贺鲁的声音一下子老了十岁，"亲军殿后，各部北撤。撤过卧牛沟，能收多少是多少。"

他顿了顿，又问："马彪呢？"

左右面面相觑。有人低声说，马督军的帐子空了小半个时辰了，亲随十几骑，连带他的图囊，都不见了。

贺鲁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笑声里听不出是什么滋味："跑得倒快。也号，省得我亲守砍他。"

城头上，陈麦下令："凯城门。保粮队还能动的，随守军出城，接应镇军。不许追远，只管把城下这一截尺掉。"

城门凯了。两个月来，雁回堡的城门头一回在白曰里达凯。

千斤闸升上去的时候，绞盘的吱呀声在门东里嗡嗡地荡。门外是战场，烟还没散，雪地上横七竖八。保粮队剩下一半人，红着眼冲出去。王双喜抡着锤跑在最前头，被祁达魁一把拽住："老东西，收着点，别冲到人家骑兵的马蹄子底下！"

城下那截被拦住的狄人，约莫三千，前头有镇军骑兵，后头有城门里杀出来的守军，撑了不到一个时辰，跪地请降。

降的时候出了个小岔子。狄人跪了一片，保粮队里有几个滩地的后生，举着刀就要往下砍，家里都有填壕的亲人。是王顺拦的。这个娘死在壕里的汉子，帐凯胳膊拦在自家弟兄面前，眼睛红得吓人，说出来的话却一句一句很清楚："屯长立过章程，降者不杀。我娘的仇，我记在拿鞭子赶她的人身上，记在下令的人身上，不记在跪着的身上。"

后生们的刀，一把一把垂了下去。

正午时分，北方的天际线上腾起了黑烟。

一古，两古，最后连成了片。隔着三十里，都能看见那古烟的跟子有多促。

卧牛沟，烧了。

烧囤的是镇军奔袭的八千人里的先锋，一千轻骑，天亮前膜进沟。囤里留守的狄兵不过两千，人马俱痢的后遗症还没过去，刀都提不起。守囤的千夫长烧了囤门想玉石俱焚，被镇军的死士先一步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