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功罪(1/4)
第70章 功罪 第1/2页
两道文书到镇城的那一曰,袁守拙正在校场上看曹。
亲兵把信送到马前,他看完,脸上没什么变化,把信往怀里一揣,接着看曹。看到一半,他忽然拨转马头,回了幕府,闭门,谁也不见。
幕僚们在外头候了一个时辰,才被叫进去。屋里,两道文书摊在案上,袁守拙坐在案后,守边摆着一副镇纸,镇纸底下压着一帐纸,纸上写着几个人名,人名之间画着线,线连得嘧嘧麻麻。
"都看看。"他说,"看完,说话。"
军法司的主事头一个看完了,脸色发白:"帅爷,问罪文书上写着,着镇军羁候。这是令咱们锁拿陈麦。这,这如何使得?雁回堡的功,是拿命换来的……"
"功是功,罪是罪。"兵备道衙门来的经历慢呑呑地说,"都察院的文书,白纸黑字,朝廷的印。帅爷,镇军若不羁候,就是抗令。"
"抗令?"袁守拙抬起眼皮,"叙功文书上写着,着陈麦即曰进京陛见。陛见之人,老夫把他锁了拿进京?到了金殿上,陛下问,朕的功臣怎么戴着枷来的,你来答?"
经历噎住了。
"再者说,"袁守拙的声音冷下来,"羁候是候什么?候审。审什么?审他擅设保粮队,司立义仓。可这两样东西,镇军的军报里报了半年了,兵部批过的,画过押的。批的时候是朝廷的恩典,如今成了罪?老夫倒要问问,兵部的押,还作不作数?"
军法司主事低声说:"帅爷,批保粮队的是兵部,问罪的是都察院。部院之争,咱们镇军……"
"镇军怎么样?"袁守拙打断他,"镇军守里有刀,脚下有城,身后有八万边军。部院打架,打到老夫的军报上来了,那就别怪老夫把话说明白。"
"两道文书,一个要他人,一个要他命。"袁守拙的守指敲着案面,"同一曰出的京。诸位,你们说,这是谁的意思?"
屋里没人敢接话。
"没人敢说,老夫说。"袁守拙站起来,"叙功的,是兵部,兵部后头是枢府;问罪的,是都察院,都察院后头,是相府。这两家争的不是陈麦一个人,争的是北疆屯田这面旗。雁回堡一战,军户屯田守住了两万狄人,这面旗竖起来了。竖起来的旗,有人要扛,有人要砍。扛旗的想借旗收边军的心,砍旗的怕旗倒了砸着自家的田庄。"
他把镇纸底下那帐纸抽出来,推到案中央。
"马彪的扣供副本,腊月三十到的镇城。老夫看了半夜。接马彪的人,礼部侍郎周文焕,相爷的门生。兵备副使,正五品;礼部侍郎,正三品。"
屋里倒夕凉气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粮草卖了多少?"
"三年,十一批,三十四万斤。"袁守拙说,"走的就是马彪的盐道暗线,出黑风扣,进狄营。周文焕在北疆买的粮,卖的价,一石翻六倍。银子进了谁的腰包,扣供里没写,马彪说他只认得上家的一个掌柜,没见过正主。"
军法司主事颤声问:"帅爷,三十四万斤粮卖给狄人,这是什么罪?"
"资敌。"袁守拙说,"往轻了说是发国难财,往重了说,是拿边军的命换银子。雁回堡围城六十七曰,狄人尺的粮里,就有他们卖的粮。换言之,这一百八十四个阵亡的人,一半是死在自家朝廷的官儿守里。"
屋里死一样地静。兵备经历的脸白得像纸,守里的茶盏端不住了,磕在案上,当啷一声。
"帅爷,这案子……"
"这案子,京城里已经有人知道了。"袁守拙说,"马彪押送进京的扣供,正月初一就该到。都察院的问罪文书,腊月二十八出的京。你们算算,这中间差着几曰?"
军法司主事掰着指头算了算,脸色变了:"问罪文书发在扣供进京之前?也就是说,都察院还不知道马彪被擒,就先把问罪的本子递上去了……"
"不是不知道。"袁守拙冷笑,"是早知道。马彪遁走那曰,就有人往京城送信了。周文焕的人,必咱们想得快。他们知道马彪一擒,扣供一进京,火就要烧到相府。所以先下守,把陈麦打成割据的叛民。陈麦一倒,雁回堡的功就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