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2/3)
只看了一眼,便别过视线,不再停留。
“我等你的好消息。”他说着走到窗边,往下望去,“乔迪尼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你叫他等会儿开车把饼干送回去。”南音起身欲走,“我自己坐缆车上山回去。”
叶庚的表情显然并不赞同。
“这没什么。”南音在他开口制止之前说道,“我想一个人走走。”
**
从皇后大道到花园道缆车站并不算远,沿途都是繁华热闹的街市。洋行林立,多半悬着英文招牌,街角的路牌也尽是西文。两旁楼房大多以红砖砌成,底层开着银行、钟表行、洋货铺和南北行。
一个八九岁的华人小童抱着一摞报纸,赤着两条细腿在人群间钻来钻去,扯着嗓子叫卖。南音掏出一枚一毫硬币,买了一份当天的《孖剌西报》。
其中一则卫生消息,题作:
“本港肺痨患者日增年来收殓尸体三百余具”
报上称,近日本港肺痨仍颇流行,尤以贫苦华民患病者为多。查年来由各慈善机关收殓之无主尸体中,因肺病致死者已有三百余具。卫生当局对此颇为注意,并劝市民宜早就医,勿任病势迁延。
南音站在街边,看着路上还积着的几块淤泥,想了片刻,对华商为何争先恐后地搬到山顶区居住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过度拥挤几乎完全源于贫困,而贫困又使得华人无法改善居住环境。
市内即便是普通公寓每月租金也在10美金智商,而寻常工人根本无法支付起这样高昂的价格,在徐家负责接待工作的女佣,每月的月薪为10美金,这还是因为她是索太太身边的得意人的缘故,所以薪水要高于其余女佣。市民们多数只能居住在唐楼中,乔迪尼说那种楼每层也许会有10-15名住客,也许更多,他们共享着狭窄的空间与糟糕空气,传染病因为人口密度在社区不断蔓延,而半山上的住宅宽阔舒适,空气清新,的确很有利于居住者的“身心健康”。
又翻过半页,她看见:
“花界女子踊跃输将捐资购机以助抗日”
......各界发起筹款购机运动,社会响应甚众,花界中人亦不后人。昨有妓女数人联名致函筹赈机关,愿将近日所得抽出一部捐作购机之用,并谓“国难当前,虽身处下流,亦当稍尽国民天职”云。
其后一行大字很快映入眼帘:
“戏曲女皇sheila-mang本月莅港三度登台大戏院”
下面写道:
“蜚声沪港之戏曲女皇sheila-mang女士,顷据大戏院方面消息,定于本月先后三度登台献艺。孟女士久负盛名,声誉播于南北,去岁沪上演出,场场满座。此次莅港,闻将以拿手名剧飨诸同好,届时必有一番盛况云。”
报纸上难得印着一张照片,虽只有小半个手掌大,五官也被油墨染得有些模糊,仍看得出照片上的女人眉目明艳,身段窈窕。
南音展开报纸,看见照片下方印着几个细小的中文:
孟时雨。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她将这个名字默念了一遍,猜想对方大约生在一个落着细雨的春天。
这真是一个寄托着美好愿景的名字。
**
回到徐家,南音从刚刚在外应酬打牌回来的卢姨太那里,听到了一个天大的消息。
罗爵士的第八个女儿罗宝琳,将于本周六同未婚夫费肯尼斯在圣约瑟夫大教堂举行婚礼。届时,香港大半名流,以及英、法、荷属各埠前来道贺的宾客,都会出席。
按照原来的打算,南音初到香港,与罗爵士一家素未蒙面,本不必出席。但卢姨太在牌桌上无意间透露,自家有位表亲前来借住,父亲担任“南京政府交通部航务司司长”,母亲又任“中原银行上海分行副总裁”。坐在她对面的赵太太,是罗爵士平妻麦太太的表妹,当即邀请南音一同赴宴。
“时间紧张,来不及定制旗袍了。”
卢姨太焦虑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海伦不得不出声安抚她:“好了,妈妈,我看西式礼服就很好,罗宝琳一家本来就是英国人。”
“这是多么重要的场合!全香港,还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名流,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