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纸鸢(1/3)
三月十六,蜀州的捷报快马送进了乾盛殿。
高让捧着折子进来时,脸上难得带了喜色:“圣上,蜀州来报。”
萧秉低头批着折子,案上的朱批已经堆了半尺高。
“说。”
“此次地动虽凶险,好在唐大人到得及时,险情已被控制。”高让将折子往前递了递,“蜀州知州葛孜在折中称,若非唐大人及时赶到,城南只怕还要死上许多人,盛赞其功劳。”
“葛孜倒是会替唐帷中说话。”
萧秉接过折子,目光扫过那几行字,神情没有多少变化。
高让压低声音:“太后娘娘听见消息,精神也好了许多,方才已经从慈宁宫拨了两个宫人,送去承禧殿伺候唐嫔。”
他说到这里一顿:“可要奴才命人拦下?”
“太后既然高兴,你拦什么?”萧秉勾了勾唇,笑意未达眼底,“太后病着,唐帷中又立了功,朕若连这点体面都不给,只怕明日朝堂上,朕就成了不孝不义之人了。”
高让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悦,没敢吭声。
正要借着换茶的由头退下,便听萧秉轻叩御案:“去将开乐二十七年春闱前三甲的策文取来。”
高让应下,心中微动。
开乐二十七年的春闱,题目正是“论赈恤善后”。
唐帷中虽压下了蜀州的险情,可粮道重整、灾后修缮,仍需有人主持,依着往年的规矩,自该由唐帷中处置,可听着圣上如今这意思,怕是另有打算。
不多时,他捧着几张薄薄的策文回来,依次放到案上。
萧秉翻过两篇,至最后一卷时,眸色微深。
这文章辞藻并不华丽,写的却都是实在可行的条例。
高让偷睨了一眼,目光落在纸页边缘的三个字上,心里忽然一顿。
宿云州。
若只是要找熟悉赈恤善后的官员,朝中并非无人,圣上偏偏翻出这份策文,显然早记着策论之人的名字。
萧秉问:“宿云州在郁州,任期还有多久?”
“原是还要再留两年。”
“拟旨,让他去蜀州。”萧秉眸色一深,又道,“再加上崔执简,二人同为钦差。”
高让心头微震。
既有唐崔两家相争,又将宿家搅了进去,往后这宫里头,只怕风浪要大起来了。
御前的旨意并未遮掩,很快便传到瑶华宫。
露疏掀帘进来,朝宿云微屈膝行了一礼:“陆贵妃那里传话,明日起,六宫照常请安。”
宿云微翻书的手停了一下:“太后病愈了?”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太后娘娘也不例外呢。”
宿云微轻应了一声。
太后这病来得巧,去得也巧。
露疏见她不言,笑吟吟道:“奴婢回来时听着个消息,急忙回来给主子贺喜。”
“什么消息,能叫你高兴成这样?”
“圣上封了宿家大郎君赈灾使,眼下旨意已经出了大乾门了。”
“赈灾使?”宿云微坐直了些,“是兄长一人,还是有旁人一道?”
“还有崔家的二郎君,大郎君负责政务与安置,崔大人督理粮道与赈银。”
宿云微沉默下来。
她与宿云州并不算亲厚,兄长大她几岁,自小便是端方克制的性子,虽对她不差,却少了几分亲昵,但对云渺算是疼进了骨子里。
云渺入宫那年,宿家在朝中的根基尚浅,宿云州为了叫妹妹多几分底气,主动离京,请命去了郁州,一去便是数年。
如今萧秉给了兄长这个机会,若能办妥,宿家在朝中的声势自然更上一层。
只是崔执简…
这前朝后宫的局势,是否有些太过相似?
宿云微忽地想起唐嫔截宠一事。
唐嫔截了崔充媛的宠,明面上仗的是太后的势,可太后若真这般有用,萧秉又岂会在承禧殿打杀宫人?
刺骨的寒意蔓延至四肢百骸,宿云微后知后觉萧秉此举意味深长。
露疏见她许久不语,小声道:“主子,可是有何处不妥?若是您担心宿大人,不妨递个信出去,问问可缺些什么。”
“不必了。”
宿云微吐出口气,忽然很想去瞧瞧云渺留下的孩子:“去承露阁。”
刚转过永宁宫的宫门,宿云微便瞧见高让领着几个粗使太监,押着几名宫人从宜兰殿的方向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