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7、易登岛(3/5)
倒快。”
“主人,这类句子辨识度很高。”
易季常走过来,在她三步之外停住。
“一路辛苦。”他说,“听说,船上缺过水?”
他问得寻常,身后那座白色小山却正好映在他的肩线之外。她没有顺着他的目光去看那堆袋子,只把视线停在他的脸上,等着他把话说完。
她看着他。
那句话说得那么平常,那么自然,像一位多年老友,在问另一位老友,路上有没有淋雨。
“缺过。”她说。
易季常的眉心略略收了一下,接着又舒展开来。他这点神情细微得很,若不是她一直看着,几乎会被周围的声音淹没。
“季常,”他叹了一口气,“听说的时候,很担心。”
“是吗。”
她答得平平的,旁边的人却都安静了些。那两个字落在沙滩上,轻得很,偏偏没有让人能把它当成客套话带过去。
“那二十只桶,”易季常摇摇头,语气诚恳,“季常行里的匠人,说是新做的,没想到,竟出了差错。已经派人,一一追查。”
他说得没有一丝停顿。
像是这件事,他早就准备好了怎么说。
她没有追问,也没有点头,只略略抬起眼,看着他说话时的嘴角。那里连一点急切都找不出来,从容得仿佛每一个字都已经在心里放妥了位置。
“易老板费心了。”她说。
“应该的。”他转过身,朝着人群,提高了一点声音。
身旁的人立刻让开几步。方才还在窃窃私语的几个人也停下来,彼此的眼神碰了一下,谁也没有先开口。
“各位乡亲!”
他说的是官话,但是每个字都放得很慢,很清楚。
人群安静下来。
有个孩子原本正抓着大人的袖子,被这一声喊得抬起头,手还维持着拉扯的姿势。大人低头把袖口从孩子掌心里抽出来,顺手替他把衣领理正。孩子抿住嘴,转眼又把目光投回米袋,衣领倒是很快忘了。
***
“季常,”易季常说,“广州季常行的东家,易季常。”
一个少年从人群里挤到前面来。
他走到赵馥灵旁边时,先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襟,又朝易季常看去。少年还没长开,肩膀单薄,眼神却落得很稳。
是苏木。
他站在她旁边,低声说:“王妃,我替他翻。”
她点头。
易季常说一句,苏木翻一句,翻成岛上的话,声音不高,语气很稳,像一座桥,横在两边中间。
苏木每说完一句,便微微停一下,确认易季常接下去说的话。人群里有些人听得明白官话,有些人只听岛上的话;他的声音在两种语言之间来回,没有一处抢快。
“今年大晟的冬天,很冷。”易季常说,“南边的米,卖得贵。香屿的乡亲们,想必,缺米。”
人群里,响起了低低的嗡嗡声。
几个人下意识往身旁看,有人皱眉,有人低头,有人把手掌从腰间挪到身前。她听见衣料摩擦,也听见一名妇人很轻地吸了口气,随即把怀里的孩子抱紧了一些。
“季常,带了一百担米来。”他指向沙滩上那座白色的小山,“新米,去年秋天收的,晒得透,没有虫。”
嗡嗡声更大了。
站在前排的一个孩子踮脚踮得太用力,两只脚尖挨在一起,身子晃了一下。大人扶住他,他又立刻站直,神情严肃得仿佛刚才只是替大伙试了一试地面结不结实。
“季常不是来施舍的。”易季常笑了笑,语气诚恳,“季常是来做生意的。”
“做什么生意?”有人用岛上话喊。
苏木翻过来。
他翻得很清楚,眼睛没有离开易季常。那声喊在这片沙滩上显得格外直,几个原本低声说话的人也一并停了下来。
“用米,”易季常说,“换安息香。”
人群骚动了。
几个人交换了眼神,另有人把手里的鱼叉往身后挪了挪。沙滩上那股原本摊开的嘈杂,忽然收窄了一些,人人都在等他往下说。
“往年,”他说,“广州的行商来岛上收香,一担香,换两担米。”
他停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
人群里有人低声算了算,手指在掌心里比划,算到一半便停住,目光仍盯着他。
“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