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哭了好不好(2/2)

费于我们而言昂贵的食物。

我们回家，走在泥泞的土路上，农村没有路灯，但只要我们在一起便不觉得害怕。

方才吃饭时我就注意到大姑左手上的血印子，姑父又打她了，我攥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摩挲着。

远远地看到家门口停着的数十辆车，是只有在镇上才能看到的小汽车，只不过这些车更长，看上去也更新。我看不懂车标，却认识车牌数字，一水的五连号车牌。

见我们来了，为首的车上下来一个男人，十分客气有礼，同我们一道进了门。

这还是我第一次进主屋，陈年老化的灯泡投射出来的灯光又黄又暗。屋里已经有人在跟姑父交涉，他似乎很满意，贪婪的目光紧紧盯着桌子上堆叠的高高的红色钞票。

姑父笑得合不拢嘴，大姑却情绪激动起来，抱着那些钱说什么都要还给西装男人。姑父哪能同意，扯过大姑的衣领，一巴掌扇过去，只片刻，大姑的左脸便肉眼可见的大了一圈。

可是这一次我终于有了护在大姑身前的底气，我站出来，挡在大姑身前，“你不许再打她，一下都不行！”

他虽一顿，眼珠转了转，却还是不肯松开。没关系，他不识趣，会有人帮他懂事，西装男人上前，看似毫不费力地握住姑父的手腕，后者却疼得呲牙咧嘴。

大姑用衣袖抹去眼泪，推着我后背将我往外送，“娃子，走，快走。”

本来决定好的事，临行了又被情绪占据上风。我怎么走啊，我怎么能走呢，这些钱给了他他就不会打我姑姑了吗，我是她们的小男子汉，我怎么能走呢，“我不走了，我不走了，大姑，我不走！”

我哀嚎，我痛哭，我用力往回缩，大姑却紧扒着我胳膊，牢牢的将我往前送。第二辆车打开车门，我用力挣脱开往回跑，大姑快跑着追上我，不顾我的挣扎拖着我向前，决绝地将我往车子里塞。

车门落锁，大姑隔着车窗朝我挥手，转身离开。我拼命地拍打门窗，结果都是无济于事。

“别哭。”直到听见另一个声音，我才发觉车上还有一个人。他平静地坐着，好似刚才那场闹剧并没有影响他丝毫，他递来一块白色帕子让我擦眼泪，我没接。

下一秒，我几乎是扑到他身上，使劲摇晃他手臂，“…大哥哥你能让我走吗，你会开车门么，你放我走好不好，好不好，我求求你…”

声音到后面已然变调，变得嘶哑尖锐，泪水模糊我的视线，他看着我，静静地听着，屈尊降贵地抬手用帕子擦拭我污浊的眼泪。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猛然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冰，凉透了一般。他垂眸看着我，语气很淡，“为什么？”

“因为我走了就没人保护我姑姑了，我姑父会打她，她…她身上，身上都是伤，全都是！”我就要语无伦次，抓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他没有动作，任由我攥着。

“不会再让他打姑姑了。”他直视着我，听我说完。伸出那只没有被我攥住的右手，用指节轻敲前排椅座，座位上的男人心领神会，侧身一点头，推开车门下去。

这次没有帕子了，他用手直接接触我的皮肤，轻柔地擦拭我的泪水，他说，“不哭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