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裴家(2/2)

的不多，除了脸上不深的纹路，其他不见一二。他快步朝我们走来，弯腰将裴自雪拥入怀中，满脸笑意，慈爱极了，“爷爷怎么瞧着瘦了些？”

“哪有。”他习以为常地接受着老人的关心。原来这是他爷爷，好年轻啊，身姿那样挺拔高大，没有一根白发，钱真是养人。

老人身后还跟着许多人，到底是一家子，气质神态上都颇为相似，其中就有那位美妇人，她看向我，眼波温柔。

我同这里格格不入，营养不良的瘦弱身板，枯黄干柴的头发，久经暴晒的黝黑皮肤，以及开胶发黄的鞋子，满是油污洗不干净的棉袄，发白破旧的牛仔裤。在光鲜亮丽的人群面前，活像个乞丐。

从骨头缝里兀自生出许多自卑来，连同我紧张的情绪一起，控制不住地颤抖。

裴自雪牵着我的手用力，他的手掌包裹着我，将我拉到他身边，无声地向众人展示我的存在。

他是所有的目光所在，所以哪怕我渺小丑陋，但因为站在他的身边，也得以分到一丝关注。他的确照亮了我，不仅是现在，还有以后的无数个日夜。

“手续办好了？”老人扫我一眼，与方才的慈爱面孔截然不同，看不出喜怒，“都干净吗。”

“办好了，干净的。”他身旁有人回话，我像一件待价而沽的廉价商品，随意地供他们挑选评估。

“爸，咱们阿雪常年养在家里，有同龄人陪着也是好的，”美妇人上前同老人言语，三两句定下我在这个家的位置和处境。她并不吝啬对我的夸奖，“这孩子本分，踏实，阿雪和我都很喜欢呢。”

老人再一次看向我，锐利的眼睛如鹰一般，他打量着我道，“是吗。”

“…”我被盯得发怯，不自觉地往后退。裴自雪察觉到了，上前一步护在我身前，挡住了所有探寻，轻视的目光，替我回答道，“是。”

因为这句是，我从一文不值到价值千金，当然，以后还会随着裴自雪的喜欢而无限增值。

“好好好，”老人的眼神落回孙儿身上便又化作无可奈何。举裴家一族之力养大的孩子，要什么都是可以的，应该的，“阿雪喜欢就好。”

“那他叫什么名字呢？”老人弯下腰来拍拍孙儿肩膀，好似怎么都稀罕不够，又用手捏捏他的小脸，不过被侧头躲开了。老人笑着，直起腰来，盛赞他有脾气。

“姓季，没有名字。”美妇人走上前，在这里只有她还算了解我，收养手续也是她亲自和姑姑对接，算是给足了体面。

没有名字，众人皆是一惊，这么大的孩子竟然没有名字，实是可悲。

“无妨，既然阿雪喜欢，”老人思索片刻，说道：“那就姓裴吧，名字让下面人拟了来挑选就是。”

裴，跟这个字稍微沾点边都是享之不尽的富贵。

“不，”一直沉默的少年忽然开口，声音冷清，带着些小情绪，“他是我的人，我来决定。”

普通家庭当众驳长辈面子都是要被训斥的，更不必说是裴家这种体量的家族。可意料之外的没有指责，只有浓浓的爱护，“好好好，我们阿雪做主，阿雪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