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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那人的形貌与声音,很快消散不见了。
亚勒·克洛伊趴在马车窗边。他意兴阑珊,百无聊赖。亨利埃塔的演讲已经又转了一次话题,现在开始说起要筹备军队,要想办法与邪恶的阐释者抗衡。
——“但是那投身于黑魔法的西苏·博曼切特!他力量强大,他神通广大!”亨利埃塔的眼角还挂着含泪的红,这些红色变成了烧灼似得怒意,他目光炯炯,手攥握成拳,抵在胸口处,高声号召:“我只有你们的力量了!百姓们!我的孩子们!帮帮我!救救我!我需要你们的力量——”
这一声长音就像是一声吹响的号角,只不过,战场不是两国交界处,而是这享有美誉的圣城的正中心。随着大主教的一声令下,他的仆从们抖开兜布,雄赳赳气昂昂地,向人群中走去。
群情激奋的百姓们,摘掉自己的首饰、戒指,扯下自己的头巾、围巾,他们掏出口袋里最后一枚硬币,纷纷丢进兜布。
仆从提着四角,兜布的中心凹陷下去,它越来越沉甸甸了。
有仆从向着马车走过来,他们仰起头,又愣住。亚勒·克洛伊弹了下手指,一枚白灿灿的银币跳出来,“叮”的一声,落进满是低劣宝物的兜布之内。
仆从在马车前怔站了许久,被后面的人推挤到,才如梦方醒。
他们一边继续向前走,一边频频回头。
亚勒·克洛伊又听到有人嘟囔:“大主教难道没有钱吗?他的轿子上的金顶摘下来,就比过我们所有家当——”
“快闭嘴吧!”——亚勒·克洛伊,他又听到,有许多声音,向着那个人申斥过去。那些声音愤怒地喊:“主教大人已经牺牲够多了!这些都是为了我们!难道就连他的命,你也要拿走吗!”
亚勒·克洛伊勾过嘴唇。
圣明天使缓缓起身,他靠在马车里,他笑道:
“西苏,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热闹。”
亚勒·克洛伊说:“如果这一次,我是真的携带神谕前来的话。我想,这名为嘉伦兰的‘帝国’,也快该自己走到尽头。”
“但是阁下——”
又一阵乐声响起,打断了西苏的话语。亚勒已经不打算再看,却突然听见一道清脆好听的声音,喊着、唱起来:
“伟大的阿涅斯!
孕育天地万物的母亲!
请您再一次降临在我的身上、请您肆意侵用我的身躯、控制我的喉舌,
请您借我的嘴巴,
为这被恶魔控制的人间,降下真理的启示吧——”
亚勒·克洛伊慢慢转过头。
这一次,他并未掀起车帘,但非常明显,圣明天使,祂正在“看”。
看着广场正中,一位站在银色架子上的,不过十四五岁年纪的少女。
她翻着白眼,双手抓挠自己的颈部、胸口,在旧疤痕上,抓出一条条新的血红如同水蛭的伤口。
少女发出痛苦的哀嚎,却又蓦地一瞬,她的所有动作都停了。
亚勒克洛伊看到少女缓缓地、一截一截地“直立”起来,她仍旧两眼翻白,却向上摊开手掌,那还残留着自己的血肉的指甲缝,缓缓地抬了起来。
围观的人群们,就像是早就司空见惯了这样的场景。
“哦!伟大的阿涅斯!伟大的阿涅斯!”
人们这样喊着。
“至高无上的真神上主、我们的母亲——”
他们按着胸口,他们跪下,匍匐在少女的脚下,他们低下头去,身体弯着、折叠成一个又一个的包裹。
亚勒·克洛伊看到,在少女的背后,那位——仍然坐在自己扎有红丝绒软垫的金座椅上的,华衣主教,亨利埃塔·唐恩·休特利。
少女张着嘴,她的声音与腔调转变了,当真变得低沉、醇厚,像是一位中年妇女,像是一位孕育过无数子女的,慈祥而又勇毅的母亲。
她说:“你们要相亲、相爱。”
她说:“你们要朴素、要诚实。”
她说:“你们要注意聆听,我的仆人,我的亨利埃塔的,诚挚的教诲。”
“……”圣明天使无声地笑笑,收回自己的“视线”,对坐在对面的阐释者道:“这些可怜的孩子们,还不知晓尤芮欧与其他大天使长的存在,为了压亚勒·克洛伊一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