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五十三章(3/4)
到了手肘,眼下的青黑色很重,脸上带着训练后的疲倦。
我又从他的脸上看见一段熟悉的、已经失去的轮廓,便赶紧低下头。
“我让你想起了谁?”日车宽见突然问我。
我拧瓶盖的动作停住:“有这么明显吗?”
“你看见我的时候会高兴,等我开口,又会失望。”日车宽见表情平静。
“抱歉……”
“他怎么了?”
“死了。”
日车宽见的手停在水瓶旁边,过了一会儿才收回去,似乎没有找到一句适合接在后面的话。
“他叫七海建人。”我继续说,“也是咒术师,穿西装,讨厌加班,会在我胡说八道的时候认真考虑该不该理我,你们其实很不一样,我知道,抱歉,我以后会注意的。”
“不必立刻保证。”他回答。
这种体谅使我更加难堪,又忍不住继续倾诉:“他一次都没有来过我的梦里,可能还在生我的气。”
“他生前说过生你的气吗?”
我摇头。
“那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
“…猜的。”
“你读研也这样写论文?包括替无法回答的人作答?”
......律师的问题果然很尖锐。
我垂着头继续道:“我对他很差劲,他却始终对我很好,我一直觉得等我想清楚了,总可以再去见他,最后一次收到他的消息,我还在考虑怎么回。”
我已经不记得当时究竟为了什么迟疑。怕七海建人问起我的近况,怕他太客气,怕自己想要的东西又比能够给出去的多,也可能只是那一刻觉得回复很麻烦。
“你想让我说他原谅了你?”日车宽见问。
“可以吗?”
他沉默片刻:“我不认识他,但你一直没梦见他,也无法说明他恨你。”
我用手掌压住眼睛,过了一会儿才发现日车宽见递来的纸巾,我接过来,指尖碰到他的手。
“有人对你很好,你就会觉得以后还有机会,这种事很正常。”日车宽见开口道,目光没有落在我身上,“即使已经辜负过,对方仍然愿意和你说话,便容易误以为事情还有余地。”
“你也有这样的人?”
他将空出来的纸巾包装折了一下,又展开,过了很久才开口:“虎杖还愿意跟我说话。”
我想起训练时虎杖悠仁凑过去询问他的样子,日车宽见会耐心回答,等那个孩子认真向他道谢,他又会移开目光。
“悠仁总是想救所有人。”我说。
“或许有些人不想被救。”
日车宽见说得太平静了,这让我生出一点不安:“那你呢?”
他很久都没有说话,平静沉稳,看上去依然是个能够在紧急时刻把事情处理妥当的大人。
“我的术式有机会杀死宿傩。”他说。
“我问的——”
“我知道你问什么。”他打断我,语气稍微重了一点,紧接着便沉默下来。
我握着那团纸巾,终于明白日车宽见刚才听我说话时的迟疑从哪里来。
他自己也没有多少可以拿出来的东西。
“完成该做的事,死在那里,我觉得可以接受。”日车宽见说,“有时甚至觉得,这样比较合适。”
我觉得喉咙被堵住:“谁觉得合适?”
“我。”
“悠仁呢?”
日车宽见的下颌绷紧了,我知道这句话伤到了他,他看着我,眼里露出一种近乎疲惫的恳求:“我没有说这是正确的。”
显而易见,日车宽见清楚这一选择意味着什么,那些道理清清楚楚地留在他脑子里,却没有使他产生多少活下去的欲望。
我忽然很想生气,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我还藏着一个被强行留下的人,只要足够害怕失去,我便能把保护做得比死亡更加蛮横。
如果日车宽见真的倒在我面前,我会不会接受他的死亡?
“你别死。”我说。
日车宽见转过脸看我:“你现在想留住谁?”
我的表情肯定变得相当难看,他察觉自己说重了,低下头对我说了句抱歉。
“日车先生,我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如果我总是找你让你困扰,你可以直说。”
日车宽见的手掌在膝上收紧:“我没有觉得困扰,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你希望我活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