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六十章(2/3)
后还不肯睁眼,她打算让谁替她处理外面的事,悟,还是那个被她吃剩一半的诅咒之王?”
母亲将我抱紧了些。
“外面还有很多人在等她。”夏油杰继续,“当然,她向来很擅长让别人等。消息不回,约定拖到下次,闯完祸以后躲起来,只要自己看不见,就可以假装所有人还停在原地。”
这些话没有一句新鲜,过去一年里,他已经对着我说过很多次。
从前我会恼羞成怒地命令他闭嘴,或者直接让母亲把他收回「子宫」。如今我安静地躺在母亲怀里,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夏油杰反而感到烦躁。
“醒过来。”他说。
我没有反应。
“你的论文还没答辩。”
我依然没有动。
“京都公寓里的房租也没人交。”
夏油杰等了片刻,意识到自己的荒谬威胁没有效果,终于闭上嘴。
他本该觉得轻松。
我醒着时会命令他做饭、收拾房间、抱我、陪我看毫无意义的综艺,也会在喝醉后反复问他究竟有没有一秒钟喜欢过自己。
我不醒,至少「子宫」里足够安静,他也无需继续应付那些明知无法得到满意答案的问题。
可夏油杰还是希望我能醒来。
他为此准备了很多合理解释。
如果我死了,母亲可能永远不会再次打开「子宫」。
他需要我醒来解除那些命令,需要我承担强行救活和囚禁他的后果。
只要我活着,他便仍然拥有离开这里的可能。
所有理由都成立。
但当我的太阳穴彻底合拢,呼吸恢复平稳时,他先感到的依然是放松。那点放松来得太快,快过他对自由、命令和出口的计算。
夏油杰不喜欢无法解释的情绪。
他走到母亲身边,蹲下来再次观察起我的脸。
闭着眼睛时,我看起来比平时安分很多,没有垃圾话,没有故意惹人生气的笑,也不会忽然张开掌心,询问把某个概念吃掉会发生什么。
母亲没有阻止他靠近。
“你做过的事情并不会因为差点死掉就消失。”夏油杰低声说,“所以醒过来,别指望睡过去以后,所有人便会自动原谅你。”
他不知道这些话有没有进入我的意识,或许我听见了,只是不肯回来。
夏油杰伸出手,在即将碰到我的脸时停住。
一年的同居足以让人形成很多恶劣习惯。他知道我熬夜以后会在几点开始头痛,知道我喝醉时会把钥匙塞进哪个口袋,也知道我装睡与真正睡着时呼吸存在很细微的差别。
他曾经把这种熟悉视作囚禁留下的副作用,如今又多出一个无法排除的变量。
「污染」。
夏油杰从来无法确定「羊水」究竟改变了多少东西。它让他的身体无法伤害母亲和我,让命令直接越过思考控制动作,也可能在更深的位置调整情绪,使被「污染」的人逐渐依赖、保护甚至爱上施加污染的母体。
他仍然恨我。
这份恨清晰具体,每一项都有事实支撑,因此成了他目前最信任的东西。
可憎恨旁边已经长出了别的内容。
他担心过我在涩谷被宿傩杀死,担心过我进入结界后无法回来,发现我重伤时也真的产生过恐慌。
那些感受究竟来自一年的相处,来自被长期囚禁后形成的扭曲依附,还是来自「羊水」对灵魂的「污染」,他没有办法验证。
夏油杰甚至无法确认,这个急于寻找答案的人究竟还是不是完整的自己。
这种怀疑令他感到恶心。
夏油杰看向不远处的五条悟。
五条悟的脉搏已经比最初稳定,脊椎也重新连接,腰侧只剩下一圈尚未完全愈合的裂痕。
等治疗结束,他也会面对同样的问题。
以后五条悟对我的每一次担心、每一次保护,都可能需要先判断究竟出于对我的感情,还是出于「污染」。
母亲开始把更多手臂移向五条悟和宿傩,只留下最前面的两只手抱着我。
我的头失去支撑,向一侧轻轻偏了下,夏油杰下意识伸手托住。他本可以立刻松开,却仍让我的后脑稳稳落在自己掌心。
一缕湿透的头发贴在我脸侧,夏油杰盯着看了几秒,抬起另一只手,把那缕头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