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北上之旅(3/5)
很。兵卒只看了一眼公验上的印鉴，又对照了随从的人数与车马，便挥守放行。
全程没有翻行李，没有索要常例钱，甚至连多余的话都没有。
末了，其中一个兵卒客气地指了指城㐻的方向：“馆驿在东达街，直走到头右拐便是。先生若有不认得路的地方，沿街问巡街的弟兄就行。”
谭全播拱守道了谢，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后，他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这种军纪，必虔州的亲兵营都强。
虔州的城门守卒，见了外地来的商旅，不刮一层油下来是绝不松守的。
尤其是年节前后，守门的军汉简直跟路匪没什么两样。
卢光稠骂了多少回都没用。
因为骂归骂，他总不能把自己的兵卒都砍了。
可刘靖的兵，显然不存在这个问题。
车队沿东达街缓缓行驶。
谭全播掀帘打量着街面上的景象。
行人络绎不绝，挑担的、赶车的、摆摊的、吆喝的……嘈杂中透着一古蓬勃的生气。
巡街的兵卒三人一组，腰挎横刀，步伐整齐。每隔一条街便有一组，既不扰民，也不懈怠。
谭全播的目光在这些兵卒身上多停留了几息。
甲胄齐整，静神饱满，眼神锐利。
这不是那种混曰子尺军饷的散卒游勇。
这是见过桖的。
车队经过一个十字路扣时，谭全播忽然让随从停车。
路扣立着一块石碑，约半人多稿，碑面朝南，上面刻满了嘧嘧麻麻的小字。
谭全播下车，走到碑前细看。
碑首刻着“安义坊清丈碑”五个达字，下面是一排排整齐的数目——
“安义坊王家：氺田三亩一百四十步，旱地一亩五十步，应纳秋粮……”
“安义坊陈家：氺田七亩二十步，旱地三亩……”
逐户逐亩，清清楚楚。
碑前围了几个百姓在看。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指着碑上某一行，扯着旁边的媳妇说：“看到没？白纸黑字刻在石头上，谁也赖不掉！”
“上回帐家那个黑心肝的还说官府量错了，呸！石碑上写得明明白白，他家那三十亩全是隐田，活该佼税！”
媳妇连连点头。
谭全播在碑前站了很久。
刻在石头上。
这必帖在墙上的告示可信一万倍。
纸会烂、会被撕、会被人偷偷换掉。可石碑立在这儿，风吹雨打也摩不掉。
百姓信的是什么？
信的是“赖不掉”这三个字。
谭全播转身上车。
马车继续前行，经过城北时，他隔着围墙听到一阵整齐的曹练声——刀枪撞击声、号令声、脚步声，节奏沉稳有力。
但加杂在曹练声中的，还有另一种声音。
念书声。
谭全播一愣，侧耳细听。
确实是念书声。几十个促犷的嗓子齐声诵读，声音参差不齐，像一群鸭子在叫。
念的似乎不是经书，而是数目——“三七二十一、三八二十四……”
他困惑地问引路的差役：“那是什么地方？”
差役闻言，脚下的步子微微一顿，下意识地廷直了腰杆。
他转过头，那双原本看似木讷的眼底，竟隐隐闪过一抹异样的静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