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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壕村头离别苦,长生殿上总不如。民生哀与乐,字字尽付书。
小半个月下来,郑绥发现萧玠眼睛活了,脸上也再现了笑影。一日吃饭,和他开了几句儿时玩笑,郑绥一下子愣住了,却不敢看他,怕一看就掉下眼泪来,忙低头吃饭。
熟络一些,大伙也问起萧玠身体,还有开过药馆的阿叔来,聊着聊着就夺过他手腕号脉,号了半天也没号出个所以然。萧玠便笑,说胎里病,不好治。阿叔便愁道,你兄弟给你抓的药我见过,可都是贵重药,不是咱说倒气话,这么吃下去你们这点门面,还带着个孩子,够撑什么?
说起孩子,旭章自幼明敏,格外招女孩儿喜欢,也是因此叫姑娘们生了疑心。
这几日写信的少,找他抄书的却格外多。但所幸只抄一篇两篇,也是《三字经》之类,写得倒也便宜。一大清早,阿鹃清清几个姊妹还没去塘里,便跑来请他抄书。
旭章还瞌睡,但只萧玠一个人在家,也不放心留她自己在屋里,便将自己一件袍子给她裹好,又戴上帽子,叫她靠自己膝头继续睡。听完女孩们的要求,他有些讶然:“也抄《三字经》?”
阿鹃竖起手指,“我要三篇。”
小盈笑道:“你家怪积极的。”
萧玠怕吵着旭章,压低声音,笑问:“怎么不去书局买一本,这样一篇篇的抄要多费不少钱。”
小盈抿嘴笑:“阮郎贴心,头一次见挣钱的心疼花钱的。咱们整个芙蕖镇就那么一家书局,早卖空了。”
旭章哼唧几声,萧玠左手轻轻拍她,右手舔墨抄书,道:“这倒奇了,都说洛阳纸贵,却少有《三字经》这么贵重。”
清清笑道:“看来阮郎还不知道。六哥开年就叫各镇设学塾了,还不是给孩子设的,咱们老老小小男男女女的都得去,先去认字,当年的字认全了,粮食都能少交。说这么认三年,有朝廷的大官下来检查,检查合格了,还有赏钱呢!这不,开头先教《三字经》,我们几家听说的晚,书早买不着了。”
阿鹃道:“咱们天天田里塘里的交道,六哥非让认什么字儿呢?”
小盈笑:“你管呢,反正少交粮食。再说,白教你认字儿不好?我爹说他小时候伺候原来的公子认字儿,眼馋得不得了。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要我说,六哥才是——哎,阮郎,你这墨滴了!”
萧玠一愣,不慎叫墨迹污了纸面,忙掀过这一张。这么一动作,旭章也醒了,迷迷糊糊跟着叫:“六哥。”
萧玠道:“你别跟着叫。”
清清笑道:“阮郎也忒谨慎,六哥乐得咱们这么叫呢。”
萧玠笑道:“我晓得,但陛下到底能做我爹的年纪,她这么叫不大尊重。”
清清故意道:“那我们比你还小些,照样叫六哥,阮郎这么一来,显得我们多没有长少尊卑。”
萧玠一着急,脸就要红,“我绝没有这么个意思。”
旭章醒过神,听他们六哥来六哥去,又跟着“六哥”起来。萧玠叮嘱她:“囡囡,你叫阿翁。”
旭章皱起小脸,道:“有阿翁。”
萧玠晓得她指郑素,但外人在,总不能细细掰扯。正想如何糊弄过去,便听阿鹃问:“旭章是阮郎的女儿?”
萧玠笑道:“这么多日,娘子们怎么还问这话?”
阿鹃道:“可旭章也成日叫郑郎爹呀。”
其实街坊多少觉得他里古怪,但不好胡乱打听,这几个姑娘倒把疑惑点出来:“你们两个兄弟,若叫他爹就该喊你伯父,若叫你爹就该喊他小叔,哪有一下子喊两个爹的?”
小盈拽拽她袖子,笑道:“别听她胡说,咱们写字儿,写字儿。”
等拿了写好的《三字经》走了,阿鹃怪道:“你拦我做什么,你不觉得怪?而且兄弟两个一个姓阮一个姓郑,还没见过孩子娘亲。”
小盈皱眉,“那更不能当面讲,他心底有了防备,你还能瞧出什么来?”
清清啊呀一声,忙捂住口,看看四下无人注意,方压低声音道:“旭章不会叫他们拐来的吧?我爹说前两年多的是拐好人家的姑娘,是叫六哥和太子狠狠整治了才算完,这才消停了多久……”
阿鹃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