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1/4)
夜里,沈府后宅沉寂如渊。
沈清妩独坐妆奁前,对着一面刻如意菱花铜镜,缓缓梳笼及腰青丝。烛火摇曳,镜中的眉眼间多了几分沉郁之色,眉目间有两份与王元贞相似。
都说侄女像姑姑,相比王元贞,她的相貌差得远了,而她除却这双眸,其余便算得毫不相干了。
越思忖,心底那股愤懑便如暗潮翻涌,一寸寸噬咬着肺腑。她猛地将手中玉梳掼在妆台上,“啪”的一声脆响划破静室,震得烛焰一颤。盯着镜中自己那张脸,牙关紧咬:倘若自己生得再像顾聿昭书房那副画像几分,又何必费尽心思,设局将王元贞诓骗至沈家。
沈清妩正心绪翻腾之际,侍婢珠儿跌跌撞撞的进门来,鬓角汗湿,散乱的是贴在脸颊,脸色发白,眼里是抑制不住的惊惶:“女郎,不好了!”
沈清妩不悦蹙眉,抬眸睨她一眼:“你不是去见顾二郎的亲从了?怎么吓成这个鬼样子?”
“奴婢......”珠儿喉头滚动,稳了稳心神:“奴婢没见着鸣剑,倒是见着许多卷着草席出来的人,奴婢不敢上前,待那些人抬着席子的仆役走了,奴婢悄悄上前,发现抬人出来的角门路上全是血。”
“怎么?心疼了?”沈清妩眼波流转,意味不明的凝视珠儿,轻笑一声:“让你逢场作戏,竟然作出了真心?”
珠儿瑟缩了下,飞快的摇头:“奴婢不敢。”
在主子面前珠儿疯狂抑制着自己的思绪,不敢去想鸣剑递给她那只粗布钱袋时眼底亮堂堂的笑,那个傻子说,那是他全部的家当;不去想他怜惜她时的珍重模样。虽然是假的,可她都已经想好了,等女郎顺顺当当嫁进顾府,她就嫁给鸣剑,对他再也不是别有用心的虚情假意,她愿意给鸣剑做媳妇,只对他一个人好。
珠儿今夜没见着鸣剑,不知道他的生死,但看顾府抬出来十几卷被血浸透了的席子,她有不好的念头,鸣剑八成是凶多吉少。
是了,王表女郎与顾大郎君书房的那副藏画几乎分毫不差,沈家又安排了马匪制造两人偶遇,此事经不住查,被翻出来是迟早的事情。
她和鸣剑不过都是主子的棋子,根本不可能有什么以后。珠儿心中悲凉,可她不敢在沈清妩跟前露出一星半点的破绽。
“不敢?”沈清妩似是细细品鉴这两个字,没什么表情,语气无波无澜:“你说若是鸣剑知晓,你没及笄就已经爬了我大哥的床,那鸣剑,会不会嫌你脏?还会多看你一眼吗?”
珠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止不住的磕头:“女郎疼我,再造之恩奴婢没齿难忘,愿为女郎驱使,誓死不变。”
沈清妩冷眼觑着,唇角微微一勾,笑意薄凉。她漫不经心递了个眼色给侍婢拂蕊,旋即起身,径往寝房而去。
拂蕊得了示意,上前将珠儿扶起来,拉着往外走:“唉,阿珠也别钻牛角尖,也就咱们女郎心善,看看出了咱们院子,哪个是轻省活儿,若不是女郎将你从大郎君处要过来,你焉能有今日体面,咱们做奴婢的能为女郎分忧,是天大的福分。”
珠儿额头磕破了皮,细密的血珠正沿着眉骨缓缓淌下来,她浑然不觉,满脑子都是沈清妩方才的敲打,和大少爷层出不穷折磨人的花样,越想越后怕,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齿关都在微微磕碰。木讷的点头应和拂蕊的话,方才那股为鸣剑豁出去的孤勇,被冲散得干干净净。
她脚步虚浮的进了自己的屋子,也不点灯,摸黑踅到桌边,提起冷茶壶对着嘴便灌。
同屋的佩儿正睡得迷迷瞪瞪,忽听门扇轻响,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半撑着身子朝暗处望过去,嗓音还带着浓重的睡意:“你这又是替女郎办差去了?”
珠儿像是被抽去了魂魄,只低低“嗯”了一声,浑浑噩噩地连衣衫都没换,便摸索着爬上自己的床榻,面朝里蜷着,再不应声。
佩儿也不甚在意,半梦半醒间忽想起什么,嗤地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的打趣:“花前月下的,那郎君的滋味如何呀?”
隔了半晌,黑暗里无人应答,佩儿又嗤了一声,嘟囔了句“小气”,便翻了身,将被角掖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