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自伯之东(2/3)
谦在她脸上贴了几块极其逼真的疤痕。
程熙出身武将世家,其父乃当朝兵部尚书,虽身份高贵,但一向为人正直,从不恃强凌弱,也最是怜悯百姓。
她相信他若见了她方才的模样,并不会多加为难。
果然,程熙握着刀柄的手蓦地一松,满怀歉意地抬手对她揖了一礼,冷厉的声音也变得柔和:“职责所在,冒犯了!还请姑娘见谅,戴上吧!”
叶桢颤着手将面具重新扣好,随后朝他惶恐地深深行了一礼,又比划了一个表示理解与感激的手势。
程熙心中微动,她的面容虽然被毁,但眼神却极为清亮。
和叶桢真的很像。
可他当初与叶桢共事时,她一直束发着男装,举止利落张扬,于眼前怯弱沉默、腿脚不便的医徒实在判若两人。况且这女子脸上的烧伤也显然已有多年。
程熙看向霍谦:“霍大夫,你这徒弟今年多大?跟了你多久?”
霍谦道:“回将军的话,小徒今年刚满十六,是老朽七年前收的。她原是老朽一位故友之女。七年前友人家中走水,妻子丧生,小徒虽侥幸活了下来,却烧伤了脸,也坏了嗓子。我那位友人从此后郁结成疾,临终前将唯一的女儿托付于我。她的身份,小人方才也已让几位官爷核实过了。”
方才来报的那名小卒也点头道:“将军,属下在回春堂问过了,这位姑娘确实跟着霍大夫好些年了。”
程熙微微颔首,虽未彻底放下疑虑,但一时也找不出继续盘查的理由。
他目光移到案桌上方才写就,准备呈送给太子的信函。
四月初,林衡传消息给燕其琛,说天玑山庄满门被屠,大火将一切焚烧殆尽,他们只找到叶桢的佩剑和许多烧焦的尸骨。
燕其琛在邺京得知此事,急得寝食难安,甚至想要亲自带人来寻,但朝中事务繁多,实在无法走开。便不得不将叶桢女扮男装之事告知于程熙,命他暗中派人搜查符合特征的年轻男子或女子。
只可惜,始终一无所获。
那把佩剑是叶桢最珍爱之物,从不离身。山庄遍地焦尸,叶桢至今都杳无音讯,只怕当真已经凶多吉少。
真是天妒英才!
程熙心中暗暗叹息一声,挥了挥手,命人带霍谦与他的医徒前往楚国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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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踏上甲板,叶桢便知道,这艘巨大的楼船原是一艘战船,但用作官船后,拆除了铁甲和弩床,曾高悬着楚国战旗的桅杆上,此刻也层层叠叠地缠满了醒目的丹霞红绸。
飞檐与栏杆处,还垂着一朵象征百年好合的巨大红锦团花。
叶桢不由得心中暗笑,曾经威风凛凛的战船却满是旖旎娇艳之象,楚帝作出这般姿态,可见这求和之心何等迫切。
嘉平公主住在官船第四层,踏上楼梯,从栏杆处经过时,叶桢还注意到,楚国官船的周遭围了数艘飘扬着燕军旗帜的艨艟快舰。
如此阵仗,说得好听些是楚国送亲求和。
说得不好听些,便是燕国押送战利品。
船上大多是楚军护卫,燕军则主要分布在第一层。而每上一层楼,带领霍谦和叶桢前往公主闺房的人便要更换一波。
楚国使臣岑伦和负责护送的楚军将领何霁已等候在门外,引着两人进了门。
室内,转过一扇绣着百鸟朝凤图的绢丝屏风,十步之外重重帷帘低垂,依稀可见榻上躺着一个纤细的人影,两名侍女安静地守在床榻两头。
楚国占据荆湘、江南之地,虽多名士风流,不少文人雅士崇尚清谈,但仍以儒家礼法治国,男女大防亦十分森严。
因此医者若为男子,为贵族女子看诊时,不能见其面容,更不可触碰肌肤,只能隔着帷帘悬丝诊脉。
霍谦命叶桢打开药箱,一一取出看诊之物。
岑伦、何霁二人见叶桢是女子,先前在驿馆之时,也亲眼见过她面具下的模样,此刻便放松了警惕,任由她引着诊脉的银丝一端,走向帷帐之后的床榻。
叶桢低眉顺眼地上前,掀起床帘的衣角,将银丝缠上公主手腕的刹那,指腹不着痕迹地在她腕脉处轻轻一按。
她医术虽不算精湛,但是简单地把个脉还是有把握的。
指下的脉象沉稳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