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自伯之东(3/3)
力,因她突然的触碰而略有急促。
叶桢顿时心中了然,很快将银丝系好,起身默默退到帷帘外,将丝线的另一端交到了霍谦手中。
半盏茶后,霍谦煞有介事地摸了摸胡子,看向使臣岑伦:“大人,草民斗胆,可否请公主开口说句话?”
岑伦不由一愣,眼底掠过一丝心虚,随即作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转头以眼神询问侍女。
那两个侍女相互看了一眼,又看看榻上的公主,其中一个着粉色衣裙的侍女俯身去唤:“公主!公主?公主?”
然而半晌不见榻上的人有所反应。
岑伦转过身,无奈叹气:“霍大夫,公主连日来一直这般昏睡,并未苏醒。”
霍谦点了点头,从容道:“既如此,那公主的病症,老朽已经了然。这会儿便可开出方子,还请大人命人去抓药送来,此药在熬制时极讲究火候时辰,若让侍女去熬,恐误了药性。只能让我的徒儿随我在此亲自熬制。草民敢保证,只要今晚和明日连服三次,公主必定安然苏醒。”
岑伦一时不知是忧是喜,脸上僵硬地挤出一丝笑:“当真?”
他故作关切地追问:“那公主到底是何病症?先前的几位大夫都说公主是晕船所致,可服药后反而愈发昏睡得厉害。”
霍谦满面自信:“公主并非是晕船,不过是水土不服引发的头晕之症。昏睡则是因公主连日来没怎么进食,神思惓乏而已。”
岑伦似是终于放下心来:“那就好!有劳霍先生了。还请速速开方,本官命人去抓药。”
“且慢!”
一直身着铠甲,背对帷帐而立的将领何霁突然转过身来,看向霍谦,板着脸问:“方才霍大夫所言,这几日是要住在船上?”
霍谦不畏不惧,神色从容道:“为人看病,自当治好方走。若一来一回耽搁,病人出了岔子还要等着去请,这救命的时辰若是误了,将军担得起?”
何霁冷冷一笑:“公主千金之躯,岂容你随口诅咒?两国交战方停,你们皆是燕人,又懂医术,若是在这船上给我们下药,我们防不胜防。前些日子来给看病的几位大夫,也未曾见过有谁留宿。这毕竟是我大楚的官船,还请霍大夫遵我大楚的规定,开完方子速速离去。”
霍谦缓缓道:“老朽方才说了,这药的熬制之法只有我和我徒儿才懂得。将军就不怕侍女熬得不对,反倒害了公主?”
“你们将药熬好,本将自会命人去取。”
霍谦幽幽道:“若是途中你们楚人在我熬的药里下了毒,导致公主迟迟未醒,岂不又要算在老朽的头上?”
何霁冷哼一声:“我堂堂大楚车骑将军,不屑于使这种阴谋诡计!”
霍谦冷笑一声,傲然挺直了脊背:“巧了,老朽虽是一介平民,但治病救人只凭良心,亦无国界之分。更不屑于使什么下毒的手段。将军方才之言,岂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何霁先前本就因战败求和一事憋了一肚子窝囊气,此刻被一个燕国平民如此讥讽,理智顿失,怒目圆睁便要拔刀:“你们这些燕贼简直欺人太甚……”
“何将军!!”
岑伦吓得魂飞魄散,生怕他闹出事来,一把死死按住何霁将要拔刀的胳膊,贴在他耳侧急忙小声道:
“将军息怒!息怒!将军莫要忘了我们此行是为了议和!议和!谢元帅还在邺京等着咱们呢!若在江州生了变故,战事再起,你我可担待不起啊!”
听到“谢元帅”三字,何霁更是气得咬牙切齿,若不是楚帝听信谣言,不肯增援谢思玄,楚军岂会落得如此惨败!他堂堂一个征战沙场的将军,又怎么会被派来护送公主和亲!
可大势已去,败局已定!他纵然能在这里杀了这个出言不逊的燕人,也无法扭转一切。
最后,在岑伦的周旋下,何霁铁青着脸做出了让步,同意霍谦和叶桢两人留宿船上为公主熬药。
而霍谦也承诺,公主尚未醒来之前,他们师徒自愿被楚军关入房中看押,绝不肆意走动。待公主服完药后醒来,楚军也必须放他们二人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