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荏染柔木(3/4)
此事也不值得现在报到御前,大理寺再好好查便是。只是……不知为何,这消息竟一会儿就传到了驿馆。那楚国使节借题发挥,指责大燕毫无和谈诚意,在驿馆里闹了起来。而且他……”
他顿了下,见永宁帝静静看着自己,似是在等候后话,继续道:“那楚使也不知从哪儿听说的,看守谢思玄的是皇兄的人,于是便在驿馆内言之凿凿,说这是大燕太子为了进一步南下伐楚,蓄意毒杀楚将,破坏和谈。鸿胪寺卿压不住阵脚,去礼部送信时遇到了儿臣,儿臣便赶紧送进宫来请父皇圣裁。”
永宁帝眉头皱得更紧:“方才朕已命太子去见鸿胪寺卿,怎么?你进宫的时候没遇到?”
燕其瑄回道:“遇到了,儿臣相信皇兄绝不会在和谈之际暗害谢思玄,便将此事先行告知于他,皇兄已赶过去处理。但涉及两国和谈与皇兄清誉,儿臣不敢隐瞒父皇。”
永宁帝微微颔首,淡淡道:“那楚国使臣也就嘴上唬唬人罢了。既然太子已经去了,那便先等等看他处理后的结果。至于谢思玄那边,让大理寺尽快把结果报过来就是。你先退下吧。”
说罢,他继续低头批阅奏折。
然而,燕其瑄却还一直躬身立在原地,迟迟没有退下。
永宁帝不由得抬眼问道:“你还有事?”
燕其瑄微微抬头,眼神中含着期许:“父皇……这个月十五是儿臣的生辰。儿臣斗胆,想请父皇恩准儿臣进宫,与父皇还有其他兄弟姐妹一同庆祝。”
见永宁帝仍旧皱着眉头,燕其瑄忙俯身跪下,解释道:“儿臣的意思是,皇兄好不容易回京一趟,儿臣只是想一家人团聚,好好地吃个饭,绝不敢行奢华铺张之事。”
永宁帝登基后力行节俭朴实之风,先前宋皇后在世时,还会专门在皇帝生辰和几个公主皇子的生辰这一天办一场简单的家宴庆祝一番。
但宋皇后过世以后,永宁帝连自己的生辰都懒得过,于是宫中除了公主及笄、皇子加冠以及祭天告庙之类会大操大办,其他日子基本都略过不谈。偶有宫廷宴会,多半也是国事所致。
也许是那句“一家人团聚”触动了永宁帝的心,他望着齐齐跪在身前的儿子和女儿,忽然起身,亲自扶起二人,态度温和:“瑄儿倒是提醒了朕……”
他目光望向燕玉瑶,似有歉疚:“三月初六玉瑶的生辰朕也给忘了……”
燕玉瑶笑道:“父皇日理万机,三月时日夜都在忧心大燕与南楚的战事。不要说父皇忘了,连儿臣自己都忘了。再说,前线战事吃紧,宫中自然是能省则省。”
她偏头看了一眼燕其瑄,眼里浮起一抹柔婉的笑。
今年的生辰她还真是忙忘了,若不是那一日燕其瑄派人给她送来几匹蜀州新出的锦缎,说是给她的生辰贺礼,她根本想不起来这回事。
永宁帝回到案前坐下,目光扫过桌上一堆奏折,道:“不过这月十五,已安排了接见南楚使节的宴会。到时候你们和一干大臣也都要出席。”
他略一沉吟,道:“这样,等与南楚议完事,朕下旨休沐几日,让大臣们歇一歇。你们几个孩子就随朕一同去宫外散散心,也当是为瑄儿庆祝一番。”
他看向燕其瑄:“你觉得如何?”
燕其瑄自然求之不得,显而易见地高兴起来,俯身一拜:“儿臣谢父皇恩典。”
他本就生了双极其温润漂亮的桃花眼,此刻毫无城府地笑开,眉宇间尽是独属于少年人的纯粹与欢欣。
这般毫不作伪的鲜活,在这沉闷森严的皇宫里尤为难得,连带着永宁帝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向来不苟言笑的脸上也随之浮现出笑意。
燕其瑄趁机继续道:“父皇,儿臣还有个不情之请。”
“但说无妨。”
燕其瑄望着自己的父亲,目光恳切:“儿臣今年快满十九,明年加冠之后,按律就要离京之藩,往后若无圣诏,恐再难承欢膝下。儿臣知道父皇勤于政事,近日来龙体又时有微恙,儿臣心中实在难安。便想着……在这最后一年,能回宫住上一段时间,与皇姐一同侍候父皇左右,尽一尽人子之孝。”
永宁帝微微一怔,抬眼静静凝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