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薄言震之(4/4)
的本事长进了,心境却依然在原地踏步。
今日之举,燕其琛哪里是什么识人不明,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他就是要他这个父亲看到这封判书,要看他如何来裁决写下这判书之人。
六年了,整整六年过去,这个儿子果然还在恨他!
恨他这个父亲当年如此狠心,竟让他踏着至亲的尸骨走上这条储君之路。
可那又如何?
这世间的帝王本就是踩着尸山血海走出来的孤魂野鬼。
他不需要这个儿子在他膝下承欢,他只需要他拥有这世上最硬的骨、最冷的血。否则将来他百年之后,燕其琛又如何能守得住这万里河山?
“好,好一个请父皇治罪!”
永宁帝气极反笑,缓缓地站起了身,一身玄色龙袍在殿宇的明灯照耀下越发威严肃穆。
既然太子敢在这朝堂之上用这溺水命案来试探他、挑衅他,那他干脆就连同太子的这点软弱与试探,一并碾碎。
“你身为储君,既无识人之明,朕若不重罚,如何服众?”
永宁帝广袖一挥,厉声道:“玉瑶!拟旨!太子燕其琛失察护短,退朝后自去宫门处领廷杖二十,另罚俸半年,即日起禁足东宫三日,将《大燕律》中刑律之卷手书百遍!”
“父皇……”
燕玉瑶急忙跪下,要为弟弟求情,永宁帝却厉声喝断:“你若是求情,朕便再加他二十杖!”
燕玉瑶只好含泪将话憋了回去。
大殿内一片死寂,无人敢在此刻触天子的霉头。
燕其琛深深伏地,面容隐在他跪伏的身影中,沉声应道:“儿臣遵旨,谢父皇隆恩。”
“你先别急着谢恩。”
永宁帝看着他,冷冷地补了一句。
“朕要你在这禁足的三日里好好给朕想清楚,你是大燕的储君,你的眼睛,该看着这天下大局!若总是困在过往的几片水洼里趟不过去,将来你又如何面对这天下的惊涛骇浪?!”
燕其琛隐在袖中的双手攥紧成拳。
他又如何不知,人死不能复生,过往已无可转圜。他沉溺于旧日的伤痛,也无济于事。
可那不是他父皇口中微不足道的几片水洼,那是他活生生的至亲血肉。
他实在不懂,虎毒尚且不食子,为何永宁帝偏能如此冷血,用自己儿子、妻子的性命来设局?
难道这九重阶之上,就真的容不下一丝一毫的温情?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燕其琛重重叩首,额头触碰地上冰冷石砖的瞬间,眼底的最后一点希冀也彻底泯灭。
永宁帝收回目光,眼中波澜已尽数敛去,看向李济:
“汝舟,这董明的判书虽写得荒唐。但多少也是朕先前亲点的探花。此人既不通刑狱之事,那这春关暂且压下,吏部暂不发放。待他什么时候背熟了这大燕律法,吏部考核通过后,再授春关。”
“陛下圣明!臣遵旨!”李济高声领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