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雝雝鸣雁(3/5)
,而是他自愿求娶。离潇,这件事,朕希望你明白。”
慕容潇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永宁帝自然是在向他解释,没有把姐姐留下的孩子也再一次拿去作为政治联姻。
但慕容潇还是眼睫微垂,恭敬地回:“太子殿下身为一国储君,为天下百姓考虑,与楚国结秦晋之好。自是应当!姐姐若是泉下有知,也会感念陛下的成全。”
又是一句挑不出丝毫错处的场面话。
永宁帝摇了摇头,无奈道:“你应该明白,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他连自称都换了,语气也变得极缓:“离潇,这么多年,你心里是不是一直都在因为你姐姐的事情怨我?”
听到永宁帝主动提起姐姐,慕容潇神色微变,随即摇头,平静地道:“臣不敢。”
“不敢?”
若是旁人如此答话,只怕永宁帝早已雷霆震怒。
可他看着慕容潇,因常年在边境戍守,这个明明还比他小八岁的男人,鬓角边却已然和自己一样,染上了微霜。
当年那个总是跟在他和妻子身后,时时在军中炫耀“我姐姐、姐夫如何如何”的鲜活少年,终究还是成了如今这样一副浑身冷肃、规矩森严的模样。
一时间心生感慨,若她还在,他绝不会成为这煌煌宫殿里的孤家寡人,眼前之人也依旧还会是那个笑着唤他“姐夫”的少年。
可她走了,仿佛也带走了这世间的所有温情。
于是他们这些活下来的人都在漫长冰冷的岁月里,被生生磋磨得面目全非。
永宁帝自嘲般地苦笑了一声,声音听起来格外哀凉:“所以,是不敢,而不是不会。”
慕容潇闻言,立刻起身,撩起官服下摆正欲跪地解释:“臣绝无此意。陛下是……”
“罢了。”
永宁帝一把托住他的手肘,硬生生截断了他的请罪,轻声道:“不用解释。说到底,终究是我负了她。莫说是你,纵然是我,也时时会怨恨自己当年没有保护好她。”
他偏过头去,似是不愿让人看到他眼底的泪意。
听到永宁帝这句突如其来的剖白,慕容潇一时怔然。
这些年天威深重,他总以为当年那个痴情的姐夫早已变得全然陌生。
可如今望着那同样染霜的鬓发,那含泪的眼眸,他才隐隐惊觉,原来在这件冰冷威严的龙袍之下,同样困着一个为同一场死别苦熬了二十年的可怜人。
难以言喻的酸楚与同病相怜的悲怆交织于心,最终化作心底一声长长的叹息。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道:
“陛下不必如此,姐姐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这天下河清海晏,百姓安居乐业。陛下多年来呕心沥血,励精图治,若她泉下有知,也只会欣慰,不会有怨恨。”
“河清海晏,安居乐业……”
永宁帝喃喃重复着这八个字,深吸一口气,将眼中泪意压了回去,再开口时,声音已恢复如常:
“是啊,为了这八个字,她牺牲了自己的一切……如今琛儿长大,我总盼着他这一辈,能少些我们当年的遗憾,过得顺利些。只是这孩子的性子和你姐姐太像,过于执拗,过于重情,又惯于自苦。”
“这几年因为宋雎云和瑞儿的事情,他心里还是对我这个父亲有怨。刚回京一个月就跟我提了要去西北领兵的事情,被我驳了。好在他马上要加冠成婚,有了家室,去西北的心思兴许也就慢慢淡了。”
永宁帝微不可察地轻叹一声,冷硬的眉宇间透出几分老父亲般的疲态与无奈,他看着慕容潇,轻声道:
“你一会儿去东宫看看他吧,他也一直挂念着你。”
慕容潇躬身一拜:“臣遵旨。”
—
与巍峨森冷的皇宫相比,此时的东宫内却是一派喜气洋洋的热闹景象。
来来往往的宫人正忙着到处布置红绸花,张贴大红双喜字,还有抬着礼不断进出殿门的内侍。
不过燕其琛一如既往地待在书房处理政务,仿佛外面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表哥!”
一道清亮的喊声从门外传来,燕其琛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很快,一名身着簇新宝蓝色云纹锦袍的少年大步跨入书房,连礼都顾不上行,毫不客气地抓起案上的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