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雝雝鸣雁(4/5)
壶,他甚至懒得用茶杯,直接就着壶嘴仰头咕咚咕咚大口猛灌起来。
燕其琛停下手中的笔墨,抬眼便是慕容境这副恨不得把整个茶壶都吞下去的架势,待看清他那张比之前黑了不知多少的脸,燕其琛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你这是从哪儿逃难回来的?国公府是短了你的茶水还是克扣了你的口粮,能把你渴成这样?”
“别提了!”
慕容境总算活过来似地抹了一把嘴角,一屁股瘫坐在一旁的靠椅上,指着自己明显比几个月前黑了整整一圈的面颊,开始大倒苦水:
“何止是克扣啊!自从你离开了江州,我爹在军营里简直没拿我当人看!每天天不亮就把我从被窝里拽起来练骑射,少中一环都不给饭吃。这次回京,他说大军要严守规矩,城门不开就不许惊动百姓。”
“表哥你评评理,昨夜我们丑时到的邺京城外,不能进城就不能进城吧。可大军在城外扎营,我爹却硬逼着我和几个副将在城墙根底下吹了大半宿的冷风!那风刮得我脸上生疼,嗓子眼儿早干得冒烟了。”
少年一边抱怨着,一边扯了扯身上那件面料极好的宝蓝锦袍,神色颇不自在:
“今早一进城,我爹回府只换了身衣裳,连口水都没喝就急着进宫去见姑父。我匆匆洗了把脸就想来见你,我娘非逼着我沐浴换上这身新衣裳,说我不能在东宫失了礼数。”
“可你瞧瞧我这张黑皮,配着这身蓝色,怎么看怎么怪异。这不,衣裳一换好,我就赶紧抄近路往你这儿跑,要是等我爹从宫里回去,我肯定又被他拘在府里背兵书了!”
燕其琛看着他那身十分亮眼的衣裳与黑黢黢的脖颈,笑得更开了:
“舅舅那是历练你呢!我刚去军营那会儿,也没少被他折磨。不过说到底,都是为我们好。你瞧瞧你现在,虽然黑了些,但比之前确实结实了不少。好歹有几分军人的样子。”
“得了吧!他就是看我不顺眼。”
慕容境哼哼了两声,伸长脖子往窗外的院子里瞅了一眼,瞧见那些晃眼的红绸,眼珠子骨碌碌一转,整个人又兴奋起来:
“表哥,你这东宫可够喜庆的!我刚一进门,到处都是红绸带红团花红喜字,内廷司的人还在延庆殿核对聘礼。我听说,你向姑父求娶了那个南楚公主,大婚的日子都定下了?”
“嗯。”燕其琛应了一声,道:“下个月廿九,婚礼和冠礼一起办。”
“这么赶?!”
慕容境瞪大眼睛,拉着身下的椅子往燕其琛身前凑了凑。
“下个月底,这也太急了吧,礼部来得及办么?”
燕其琛淡淡一笑,轻抿了一口茶水,道:“加冠的冕服和仪轨年初就准备得差不多了。大婚虽繁琐,但纳采、问名、纳吉诸礼,礼部和宗正寺都已紧锣密鼓地在办了。六月廿九那日,不过是两边仪程排得紧一些,东宫再加些喜庆吉祥之物,来得及。”
“啧,那倒也是。左右不过是添些东西和仪式。我听说那楚国公主还得附带一千艘战船和五十万石粮食的陪嫁,这波不亏!”
慕容境嘿嘿一笑,拍着胸脯道:“表哥,这几日我一定起个大早,去城外给你猎两只最肥最精神的大雁来给你当贺礼!绝不用内廷司笼子里养的那种呆头鹅。”
燕其琛听罢,反倒像看呆头鹅一样瞥了表弟一眼,甚是无语地笑道:
“舅舅在军营里只教了你骑射,没叫你多读点书么?马上快六月的大伏天,大雁早就飞回漠北草原孵崽子去了。你去城外打?你是打算骑着马一路杀到北狄的王帐去给我打两只雁回来,还是打算去灞河里抓两只野鸭子来充数啊?”
慕容境的豪言壮语刚放出去就被表哥无情击碎,顿时一噎,原本晒得黝黑的脸微微涨红,挠着头道:
“飞、飞北边去了?那……那我大不了去山里给你猎只猛虎添添喜气嘛!反正不用内廷司那些死气沉沉的活物。”
燕其琛笑得合不拢嘴,正要接着说,门外林衡已快速进门禀报:“殿下,国公爷来了。”
大燕目前仅有五人受封国公爵位,此刻林衡口中的国公爷,自然是指刚刚回京的宁国公慕容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