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伺郎(1/5)
刘婶疑惑,赶忙道:“谁来了?什么来了?”
小周却没有听到她的话,整个人往后缩,脊背抵着墙,两只手在床上胡乱摸索着,看着是要找什么东西挡在身前。
“它来了……它来了……”他反反复复地念叨,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尖。
翠儿被他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脸也白了。
包容宜往前走了半步,缓着声音问:“什么来了?小周哥哥,你告诉我,什么东西来了?”
小周满心紧绷惶乱,忽听见这道清软的声线,心神微凝,目光缓缓定在她脸上。
他盯着她看了足足三息,瞳孔猛地又缩了一圈。他开始发抖,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像是被人浇了一桶冷水,手脚冰凉。
“怪物……好大的怪物……”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眼睛…眼睛会发光……比人还高!黑色的鳞片……身体又粗又长……”
包容宜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个特征应该不是在说她吧……
翠儿倒吸了一口凉气。
刘婶的手僵在小周肩上,脸上的血色也一点点褪了下去。
她缓缓转过头。“就是撞邪了,他就是遇到脏东西了!
“怪不得……怪不得……这地方不安稳,我们小周这是做的什么孽啊……”
她忽然哭了出来:“翠儿她爹还说回来就没事了……我说什么来着?这种东西,沾上了就甩不掉……我们小周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遇上这种事了啊……”
小周还在发抖,嘴里含混地念叨着什么,听不太清,只能隐约听见“别过来”“别吃我”几个字。
翠儿蹲下去,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去,闷闷地哭。
包容宜站在屋子中间,她的眉头蹙着,越蹙越紧,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听着刘婶的哭诉、翠儿的抽噎声、小周含混的呓语声,听了许久,直到出来时,一路往回走着,她的眉头都没有松开。
走过巷子,推开自家的门,顺手闩上。
屋里没有点蜡烛,饭菜已经做好了。
蛇盘在桌上,听见动静,抬起头来,金色的竖瞳在暮色中亮了亮,尾巴不停摇晃着。
包容宜随口同它打了声招呼。饭菜腾腾冒着热气,一如往常色香味俱全。只是天色昏沉,盘中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在暗影里瞧得发黑,无端叫人胃里泛起一阵不适。
她坐下来,端起碗,拿起筷子。
她吃得较为安静,并不同往常一样絮絮叨叨的。
怎么会是它呢?
它一个妖,和小周无怨无仇的,为什么要害他?
可如果不是它,那些东西怎么对得上?
兴许是山里其他精怪?云杪本就不太平,有些脏东西也不稀奇。
包容宜又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无味地咀嚼着。
可万一呢?
万一就是它呢?
万一它就是那种食人精魄的妖,小周只是开胃,下一个就是她……
她的筷子抖了一下,顿在了那里,停了一会,然后又看着若无其事地把菜送进嘴里。
它为什么跟着她?从一开始就跟着,从山里跟到镇子上,怎么赶都赶不走。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要钱没钱,要势没势,身上有什么值得图谋的?
除了……她自己。
包容宜无意识端起旁边的酒盏,抿了一口,酒辣得她眯了眯眼。
她又重抿了一口。
她早就该想到了。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好?
可为什么她到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她也想不通。
难不成……
她想起来了。
小时候奶娘给她讲过的一个故事。
有一种妖,叫“伺郎”。专寻年轻女子下手。
祂不会急于吃掉,那妖会先找到合意的女子,然后栖身在她身侧,替她劳作、伴她御寒、为她挡去祸事,对那女子千般好万般好,温顺得像一条家犬。
可那妖只是在等,等女子气血充盈,肉身养得丰润饱满,再寻时机下口。
……怪不得每日给她整那么多好吃的呢!
包容宜越想,越发胆寒,感觉浑身凉飕飕的,手脚冰冷,不知不觉间又多饮了两杯。
她握着的筷子再不敢伸向那些盘中菜肴,心底暗自提防,不敢再碰这些吃食,只一味往口中斟酒。
又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