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2/4)
闻。
丁香与兰香见她难得安静,面面相觑了会,也没有作扰,拿来香皂,轻柔地为她搓洗两只胳膊。
言蘅在回想以前,也在回想今日,想起自己意外掉进了祝府,从一开始,就改变了一点往昔的轨迹。
她以前从来没拜访过祝府。
原来二十年前的祝府,和芙蓉园一样,一直没怎么变过模样。
她同以前视如眼中钉的柳如音说了不少话,甚至觉得对方人其实还不错。
她同祝卿安相识的时机,也蓦然提前了一年。
脑海中一时划过一双深邃的双眼,沾在眉睫之上的水珠子轻轻颤了下,滴入桶中,在水面点出一圈涟漪,慢慢晕散。
言蘅睁开了湿漉漉的双眸,恰逢丁香正在困扰如何叫她起身,见状面露欣喜,“公子起来一下,奴给您搓一下后背。”
言蘅依言照做,从浴桶中站起。
少女的肌肤吹弹可破,氤氲雾气中,白里泛出淡淡的粉红,杨柳一般的腰身下,一双长腿又直又白。
丁香负责搓擦,兰香负责舀水淋洗,她拿着瓢,缓缓从后方转至前方,无意间瞥过,倒吸一口凉气。
言蘅发育得要比其他女孩儿缓慢,十六岁之前,平平无奇。今年一过,却是一月一个样。
菊香在三个贴身侍女中年龄最小,性子也最活泼,见言蘅即将出浴,递过去一条柔软大巾,忍不住道:“最近每过两个月,丁香姐姐都要给公子绣制新的束胸和肚兜。”
言蘅脸颊一时如胭脂扫过,扭头看向丁香,“倒是辛苦了你。”
丁香连连摇头,“公子说这话,就同奴婢见外了。”
菊香笑起来,“丁香姐姐才不觉得辛苦呢,她之前还一直暗地里担心着,怕公子不发育是身体有恙,这会儿反而了却一桩心事,晚上也睡得着了。”
丁香面色一红,伸出玉指戳她的额间,“就数你平日话最多。”
兰香在旁边微微一笑,面露愁色,“不过再这么长下去,只怕男子的长裾,再无法遮挡身形。”
她虽知公子迟早要恢复女儿身,但见她作为男儿行于世间,成日都同一只自由快乐的鸟儿,心中免不得生出惯纵的想法,期盼她一直都这般自由快乐。
丁香颔首,却不忍言蘅因此忧愁,随即宽慰道:“女子发育之初,势态是迅猛一些,到得后期便会缓下来,不会一直大下去的。”
菊香眨了眨双眼,不以为然:“可我觉得公子长得比你我都要快得多,即便只剩几个月的增幅,明年定然也会变得丰盈窈窕,婀娜多姿。”
丁香见她一如既往不懂眼色,忍不住轻轻捏住她的耳朵。
言蘅被她俩的打闹逗笑,却知菊香所言不虚。
等到明年,她便无法再穿着男子衣袍,无所顾忌地走在青天白日之下。
然今年年底,程巍便会成亲。她仍是以兄弟的名义,参加了他的喜宴。
过完年,她被祖母召回京师,从此与钱塘分离,再出门,便是名满京华的高门贵女,择了新一批进士中最好的男儿为婿。
夜深人静,窗外只余虫鸣。
言蘅趴在床头,双臂枕在下颌下方,双腿交叠,轻轻摇晃,盯着眼前泛出碎光的绿罐子。
罐子中,萤光点点,明灭不定。
老天爷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缘,按理而言,言蘅自当感激涕零,千恩万谢。
但回来的时机着实选得微妙,令她心中茫然。
倘若能早一些,她今日避过西湖散步,不叫程巍遇见柳如音,再在合适的时机,告诉他自己是女儿身,她还有莫大的机会,与其相伴终生。
倘若能晚一些,她已嫁给祝卿安,他也无法再惦记已为人妇的心上人,她便拾掇拾掇,把握好剩下的岁月,同他相亲相爱,美满过完一生。
今日这番境地,程巍心里已装上人,祝卿安远没死心,她左右似乎都够不上,进退维谷。
这天底下大抵没有哪个重生的人,当得她这般不知所措。
没有未完成的抱负,非要壮志凌云,一雪前耻;没有什么血海深仇,非要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连儿女情长这样一个小小的格局,她如坠雾中,无所适从。
言蘅翻身,仰头朝上,幽幽叹了一口气。
母亲云氏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