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1/3)
休沐过后,接下来又将一连七日,闻鸡起早去上学。
言蘅本以为西湖一别,若还有缘同祝卿安会面,至多可能出现在程巍与柳如音下一场因缘际会中。
翌日一大清早,她同程巍此起彼伏打着哈欠,一同徒步前往书院。
穿过白石桥,转过第二条巷子,书院大门映入眼帘。
这回他们来得早一些,书院前,广场上还停着不少送学的马车。
言蘅艳羡地瞥去一眼。
恰逢一辆马车正调转车头,朝着巷口离去,与她擦肩而过。
窗帘半卷,车内早已人去楼空,内部的陈设竟有些眼熟。
车檐上挂着的灯笼在风中不断摇来晃去,只在她眼角余光瞥见的最后一瞬,回归正位。
言蘅眼底似乎划过一个淡墨写就的“祝”字。
她怔了怔,视线随着那辆马车飞驰而去的背影过去。
越看越觉得,那马车同祝家那晚送他们回家的那辆极像。
她记得车夫当时无意间提过一嘴,那是祝卿安平日出门的专车。
他们家少爷爱看书,车上专门设有一张书桌,是别的马车没有的。
但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儿?
祝卿安自幼拜入钱塘一位大儒底下,作为关门弟子,一直是一对一听学,从不需要上什么学堂书院。
言蘅捏了捏眉心,认定是自己昨晚没休息好,才出现错觉,看错了灯笼上的黑字。
晨读课上,弦诵不绝。
四周金声玉振,洋洋盈耳。
言蘅将书本立在桌前,双手交叠,头埋于书后。
她眯着双眸,长睫如双蝶停于玉面,呼吸平缓,宛若一只冬日蜷起尾巴瞌睡的猫儿。
程巍坐在她旁边,拿着一本唐诗,那么一瞬间,回想起昨日与柳如音的对话。
柳姑娘明显饱读诗文,虽不嫌弃他粗陋,但程巍隐隐觉得,自己若一直这般五大三粗目不识丁,也不是什么长久之计。
程巍长吸一口气,耐下性子,盯向书籍上密密麻麻的古文。
他看了三行不到,胸口攒起的那股劲,霎时间倾泻而出,只觉得他与这些文字彼此不识,何苦相互为难彼此。
程巍阖上书,沮丧之余,扭头看了眼阿蘅。
不知这小子昨晚去偷了什么鸡,第一堂早读还没熬过去,人就已经趴下了。
程巍轻声喊他两句,见他困得连眼皮都懒得同他抬一下。
只得叹一口气,暗自警惕着门口窗前,替他把风。
言蘅前方坐着整个书院唯一的女学生,院正的掌上明珠,邵苑苑。
她正摇头晃脑念着诗经里的“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后背不小心撞到身后的桌子。
邵苑苑一怔,含着歉意回眸,只对上一个墨如鸦羽的头发尖。
邵苑苑看见身后人连一个后脑勺都这么好看,却如此不学无术,无声摇了摇头。
明德书院对外只招儿郎。
邵苑苑乃凭亲娘一己之力,迫亲爹破格录取的唯一女子。
第一日出现在学院门口,便得到大半学子芳心暗许。
她生得很是清丽,眼光也很是清高。
一直对那些仰慕者爱答不理。
只在最开始入学,第一眼,被言蘅身上隐隐透出的矜贵吸引过。
言蘅自是受宠若惊。
恨自己是个女儿身,有心无力,实在没法与之喜结良缘。
她也不忍直接伤人女孩的自尊心,正苦恼不知如何婉拒。
恰逢那会儿书院期中考核,言蘅与程巍雷打不动,并占倒数一二。
邵苑苑岂是只看皮囊之人,见言蘅学问做得一塌糊涂,纯就一徒有其表的混世魔王。
与她才貌双全的梦中情郎相去甚远,心思自然而然就冷了下来。
言蘅见状,愈□□荡不羁,为不耽误人姑娘的终身,誓要将混子的名头坐实。
晨读足有半个时辰,足以给言蘅打个小盹,醒一醒神。
距离结束还有一刻,学堂里蓦然安静下来。
窗外,不知是不是言蘅身处梦乡的错觉,竟响起一阵夫子开怀的笑声。
印象中,丁夫子生着国字脸,四四方方。
终日拉着个脸,古板又严肃。
拜入其门下这么多年,言蘅好像从来没见他笑过。
学堂内,莘莘学子面面相觑,面上皆有一些不明所以的错愕。
屋外已有了脚步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