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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头昏昏暗暗,屋外头还有专人把守,跟坐牢的犯人似的。
少爷跪坐在蒲团上,双手合十,看着十分虔诚。可我却担心他的身体和膝盖,今天里里外外那么多事,他定然是累的,药也没喝,又是这样冷的天,那里受的住呢。
“少爷,你穿我的。”我扒了孝服,把里面的棉外套脱下来往他肩上披。少爷不肯,推拒了几个来回,不过他力气小,争不过我,只能乖乖套上。
接着,又起身将我的蒲团也塞到他膝下,俩叠一块,多少能软和点,不然膝盖得多疼啊。
做完这些,我跪下来,捧起裴自雪的手往嘴边哈气,哈一口搓几下,搓几下再哈气。反复折腾半天,他的手才终于有了点热乎气,可没片刻又凉透了。我思来想去琢磨出个法子,攥着他的手往我上衣里塞,紧贴着小腹焐着。
“嘶…”冻得我忍不住缩了缩,呲着牙抬头,恰好对上裴自雪的眼。那眼神不是他惯有的温柔或平静,倒像饿狼瞅见了肉,直勾勾的盯着,像是贪婪。
可眨眼的功夫,他眼皮一垂,那点凶相就没影了。
外面的风不知何时刮起来了,呜呜地绕着窗棂转,像谁在哭似的,配上屋里这口棺材,还真挺吓人的。
局面已然如此,想来不会更糟。这样冷的天,定是没法睡了,不如趁着这环境做点有意思的,“少爷,我给你讲个鬼故事吧?”
“嗯…”
“从前有对情侣,女孩去世后,男孩每晚都能听见咚咚咚的声音,后来…少爷,我想尿尿。”
憋了一天没敢去,他身边就我一个人,我怕走散了就再也找不见,所以忍着没敢去,这会是真憋不住了。
少爷回头瞅了眼大门,窗纸上印着俩人影,明摆着出不去。他凑过去,靠近我,指着白布后头,“那里有个洞,钻出去往南走百米有厕所,”说着忽然顿住,眼球转动着看向我,语气里带着点遗憾,“小时候兴许可以,但你现在太大了,可能挤不过去。”
太大了?我权当他夸我壮实。实在不行……找个墙角对付吧。
我猫着腰挪过去,蹲下身试着往外钻,还真行。半截身子探出去时,又缩回来,扭头冲他说:“少爷,你等着我。”
外头黑漆漆的,地面坑洼不平,我摸索着往前,细看之下才分明,原来这屋外头还有个围墙,足有四五米高,可惜了…还打算带着少爷钻狗洞跑的。
我朝南一路小跑,终于在尽头找见厕所,解开裤绳,方便完后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赶。
不对,怎么…怎么有火光啊?我紧跑几步看清楚,那火焰正是从灵堂方向烧起来的!
我拔腿狂奔,黑暗中被藤蔓绊倒,有什么东西刺中小腹,一摸是温热的带有腥气的粘稠液体。
应该是疼的,也可能是天太冷,冻的没知觉了,总之那会儿真的什么都感觉不到,浑身只有一个念头支撑着我,站起来往前跑。
快到地方时,枯树丛里窜出几道黑影,紧追上来,其中一人压低嗓音喊我名字。当时大脑已经无法思考,全身的力气都用来奔跑,硬生生将那些人甩下几十米。
可到了地方,走时钻的狗洞却被堵死了,是整块石头从里面顶住洞口,眼见着那些人就要赶来,可我却分毫使不上力…
后来想想,或许那时候真的失去理智了。我奋力起身,绕去前门,十来个黑衣保镖因为我的到来瞬间戒备,做出防御状。
这熊熊烈火与当年烧死母亲的大火在我眼前重叠,胃里一阵翻涌,几乎是生理性的作呕。我应该跑,这里这么大,随便藏在哪里都好,像从前那样躲起来,等天亮。
可不知是从哪里生出来的勇气控制着我的脚步,促使我上前。
我想我这一生都不会再有当下的勇气,孤身一人握着一把没有子弹的抢,对峙着无论从力量还是数量上都对我有着压倒性胜利的数十人。
不知道是害怕还是什么,手抖个不停,只能靠左手按住右手手腕。
他们既然来到这里,无论结局与否,定是做好了必死的准备,所以他们不怕死。但是…我赌他们一定害怕枪声泄出。
“别过来!”我嘶哑着嗓子喊出这句话,黑衣保镖们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