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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只是沙发旁凌乱的酒瓶与堆满的烟灰缸让我有点意外。初中时的胡常阅,腼腆爱笑连零食都不怎么碰的他,怎么也跟烟酒扯不上关系。
“你抽烟?”
“偶尔。”
他在我身后把门关上。
“坐,”他指了指沙发,“喝水还是喝茶?”
“水就好。”
他去厨房倒水,我站在客厅里看他的画。画架上是一幅没完成的作品,灰蓝色的调子,画的是河,河边有个人,背对着,看不清男女。
他把水递给我,站在旁边,也看那幅画。
“是你。”
“什么?”
“那条河,”他说,“你出国那年,我去送你了,你没看见我。”
我想了想,想不起来。十年前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有些遥远,也并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我很少刻意想起。
“你在哪儿?”
“候机厅外面。其实那天我想跟你说话的,”他说,“但是没敢。”
我没接话。
阳光在屋里慢慢移动,照到沙发角上,又慢慢移开。我们就这么站着,隔着一杯水的距离,谁也没再说话。
之后他走到画架前,拿起笔,在那个人物旁边添了几笔。我看出来,是落叶,是枯草。
过道有小孩在叫,楼下有电动车按喇叭,很吵。但屋里很静,只有笔触在画布上的沙沙声。
我端着那杯水,站在原地,看着他画。
不一会儿他画完了,放下笔,转过身来。问我:“饿不饿?”
“还行。”
“我做饭。”他往厨房走,我跟在后面。厨房很小,只容一个人转身,他打开冰箱看了看,又关上。
“没什么菜,”他说,“面条行吗?”
他烧水,煮面,打两个鸡蛋,切点葱花。我在旁边看着,想帮忙又插不上手,就靠在门框上。
“你经常自己做饭?”
“嗯。一个人,方便。”
他把面捞出来,盛两碗,递给我一碗。我们坐在客厅的小茶几边上吃,没说话。
吃完他收碗,我去洗碗。他站在旁边,也没客气,就那么看着。
洗完手,擦干,天已经黑了。窗外的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照在对面楼的墙上。
“我该走了。”我说。
他送我到门口,我穿鞋,他站在旁边。
“哥,其实我知道你是我哥。”
第82章 我要真相
我动作一顿,直起身。
逼仄的楼道里堆满杂物,胡常阅倚在门框上,双手插兜看着地面,略长的刘海垂下来遮住半边眉眼,整个人显得颓唐。
这是我与胡海智之间的事,不想牵扯别人。可他不单是胡海智的儿子,还是周宏的外甥,因此他知道这些,我也不算太意外。
“什么时候知道的。”
“就这几天吧。”他说,“你恨我吗?”
我有点想笑,说到底,我跟他总共也没见过几面,印象还停留在他十几岁的时候。我摇头,实说实说:“谈不上。”
但如果他恨我,我可以理解,毕竟胡海智于他而言,的确是位好父亲。
“外面冷,进去吧。”
“哥。”他又叫了一声。
我回过头。
这次他终于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有话要说,但最后他只说:“路上慢点。”
程澜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刚把车停进车库。
“那边有人联系我了,”他的声音隔着电流,有些失真,“的确是在福康,你的信息没错。”
我熄了火,靠在椅背上,听他说。
“当年经手的主要人员嘴都很严,问不出什么,不过…”程澜顿了顿,“有个叫赵军的临时工,他是外包,负责搬运病人和简单护理,当时你姐姐在的那间病房就是由他负责的。”
程澜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你想怎么办?”
“地址发我。”
挂断电话后,我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车库的灯是感应的,早就灭了。四下漆黑,只有手机屏幕还亮着,程澜的短信跳出来,一个承德的地址。
我将屏幕反扣在副驾驶座上。
关于赵军,我比程澜知道的还要早。
这件事我准备了将近十年。从十六岁开始,我就在暗中收集有关福康医院的相关信息。那时候我在英国,隔着八千公里,能做的事情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