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3/6)
下。
“它在动!它真的在动!”
“废话,鱼当然会动。”
“老师,它好有生命力!”
“你别像第一次见到活物一样。”
我手忙脚乱地收线,鱼在水里挣扎,水花溅起来,日下部终于看不下去,伸手帮我控了一下竿。
“慢点。”
“我紧张!”
“钓条鱼你紧张什么?”
“这是我人生第一条鱼!”
“你人生经历那么丰富,一条鱼排得上号吗?”
“排得上!”我认真道,“这是纯洁健康的第一次!”
“......别用这种说法。”
“我现在心率上来了,这比我第一次卧推上七十公斤还紧张。”
“闭嘴,拉!”
我猛地提竿,鱼线绷紧的瞬间,我整个人从小折叠椅上跳起来:“有了!有了有了有了!我钓到了!我真的钓到了!日下部老师!我靠!鱼!有鱼!它被我钓到了,它没有未来了!”
我手忙脚乱,像第一次操作实验设备的本科生,一条不大的鱼被拉出水面,在阳光下甩着尾巴,水珠飞溅。
那一瞬间,我开心得非常真诚。
“我钓到了!”我转头看日下部,“您看见了吗?我真的钓到了!”
日下部把鱼摘下来,放进桶里,语气还是淡淡的:“看见了。”
“我是不是很有天赋?”
“新手运。”
“这也是天赋的一种。”
“别得意。”
“我宣布自己正式进入钓鱼界。”我严肃道,“以后请称呼我为平成末期最后的女钓手。”
“现在是二〇一七年。”
“称号需要提前布局。”
日下部看着笑得停不下来的我,像是终于有点受不了,别开脸很轻地笑了一声,我捕捉到了。
“您刚刚笑了。”
“没有。”
“笑了。”
“你看错了。”
“日下部老师,嘴硬也是一种可爱。”
“你再说一句,我把你推河里。”
我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屏幕震动,来电显示跳出来。
「父亲」。
那两个字出现时,我脸上的笑还没完全收回去。我盯着手机,耳边的水声忽然远了,风声也远了,刚刚那条鱼在桶里扑腾,尾巴拍打塑料壁,啪,啪,啪。
我的手指有点发麻。
日下部注意到我的不对劲:“谁?”
“我爸。”我说。
这是母亲去世后,他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
葬礼之后,他没有问过我怎么样,我们之间的联系通常通过非常冷硬的短信完成,内容包括钱、手续、亲戚、墓地,以及他对我“不懂事”的简短评价。
现在他打来了电话,我应该不接,我知道,我完全知道。但人真的很奇怪,明知道火会烫,还是会把手伸过去。
我接了。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父亲的声音便劈头盖脸砸下来。
“你休学了?”
我喉咙收紧:“嗯。”
“谁准你休学的?”
我下意识坐直:“学校那边——”
“我问谁准你休学的!”
声音太大了,我眼前晃了一下,日下部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知道他在看,但我没办法抬头。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嫌不够丢人?”父亲在电话那头骂,“你妈刚死,你就连学都不上了?你读到研究生有什么用?京大有什么用?一点压力都受不了!”
我张了张嘴:“不是,我只是暂时——”
“暂时?你从小就是这样,什么都做不长久。表面成绩还行,实际一点出息没有。你妈以前还总护着你,现在没人惯你了,你就开始发疯?”
空气进不来。我吸了一口气,胸口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父亲还在说。
“亲戚都知道你休学了,你让我脸往哪放?别人问起来我怎么说?说我女儿读个研究生读到一半不读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特别?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你转?”
我没有说话,手指越来越冷,手机贴在耳边,屏幕边缘硌着掌心。
我闻到酒味。这里明明是河边,是阳光明媚的下午,是日下部带来的钓具,是桶里那条刚被我钓起来的鱼。
可我闻到酒味。听见玻璃杯砸在地上的声音。母亲在厨房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