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第八十八章(2/4)
乎无需咀嚼。
那层黏膜只要用牙齿轻轻一扯便会破开,尚未硬化的骨骼也无法制造太大阻力。皮肤下面是温热的血、细嫩的肌肉和刚刚开始形成的内脏,所有部分都浸泡在「羊水」里,干净得没有遭受过外界任何污染。
我吞咽了一下,咽喉发出清晰的声音。
宿傩可以吃吗?
这个问题浮现以后,再也没有消失。
宿傩是人类,至少他曾经是。
人类可以吃吗?
不可以。
可宿傩杀过无数人,也吃过人。他的罪孽早已超过任何普通尺度,即使重新获得身体,未来也只会给世界带来灾厄。
而且他已经被「羊水」彻底「污染」,他会成为听从我命令的「孩子」,诅咒之王的自由、尊严与他引以为傲的力量都会失去原本意义。
这样的生命还值得继续吗?
吃掉宿傩,也许是在帮他。
我不会让他以受控制的模样出生,不会让他忍受沦为傀儡的屈辱,也不会给他再次伤害别人的机会。
这是最合理的处理方式。
「吃掉他。」
我盯着那层黏膜。
「吃掉他吧。」
饥饿用我的声音说。
我朝宿傩走过去。
我来到胎膜前,隔着透明薄层看见宿傩闭合的眼睛,四只手臂随着「羊水」轻轻摆动。
他太小了,还没有真正出生,也没有做过任何事。
“可你已经做过了,只是这具身体还没有。”我低声说。
一只细小的手从宿傩胸前松开,掌心缓慢贴到胎膜内侧,正对着我的脸。
我也抬起手,掌心隔着黏膜重合。
那一瞬间,我几乎清醒过来。
他有手,有心跳,会继续生长。
等到发育完全,他会睁开眼睛,或许会记得这段漫长的孕育,也可能什么都不记得。他会以全新的身体降临世界,重新学习呼吸、站立和杀戮。
他活着。
我向后退了一点,胃部忽然猛烈痉挛,疼痛像一把钩子穿透腹腔,将我重新拖回胎膜前。
牙齿撞到透明黏膜,那层膜比想象中更加坚韧,带着温热、滑腻的弹性。
我第一次没有咬破,只在表面留下一个凹陷的齿印。
宿傩的四只手同时动了一下。
我张开嘴,第二次咬下去。
黏膜裂开,温热液体从破口涌入,带着浓重的腥甜气味。宿傩的身体随着「羊水」滑向我,头颅轻轻撞到我的下巴,细小手掌贴上颈侧。
他没有任何反应,胎儿的肺从未接触空气,自然也无法发出声音。
我捧住宿傩的身体。
柔软,温热,皮肤薄得能够感受到下方血液流动。
“不可以。”我最后说了一次。
随后低下头,咬住他的肩膀。
牙齿陷入皮肤的触感几乎没有阻力,细嫩血肉在齿间裂开,尚未硬化的骨骼发出一声很轻的脆响,像折断一根被水泡软的嫩枝。
鲜血涌进嘴里,比成年人的血更淡,更甜,带着「羊水」的微咸。
我松开嘴,宿傩的一只手臂已经消失,肩膀留下参差不齐的缺口。淡红色血液从伤处缓慢扩散,在「羊水」里形成一层一层的雾。
母亲的力量立刻开始治愈他,伤口边缘蠕动,粉红色肉芽迅速生长,断裂的骨骼重新连接,一只新的手臂轮廓从血肉中鼓起,像某种被切断以后仍在发芽的植物。
我盯着那团生长中的肉,饥饿彻底压过最后一丝迟疑。
如果会重新长出来,便可以继续吃。
这个念头带来的安心令我毛骨悚然,可我已经再次低下头。
第二口咬住他的胸侧。
第三口撕下刚刚生长一半的手臂。
母亲理解了我的意图,治愈停止。
她没有阻拦。在她的判断里,宿傩终究只是后来进入的孩子,我才是从她身体里真正出生、被她无条件保护的那一个。
如果女儿饿了,一切都可以成为食物。
甚至另一个孩子。
我用最原始的手段一口接一口吞食宿傩。没有使用术式,掌心也没有裂开。
牙齿负责撕裂,舌头将血肉推向咽喉,食道一次次艰难扩张,将那些仍带着体温的东西送入胃部。
一只细小的手落在舌面,五根手指因为神经反射轻轻蜷缩,指甲刮过口腔内壁。我闭上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