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酾酒有衍(3/4)
人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年轻武将带着两名军士自回廊处快步赶来,他身上还穿着甲胄,行至近前便向燕其琛揖手行礼:“殿下,城西几处军仓臣已清点完毕,今日转运入城的粮草也已尽数交割。”
燕其琛见了来人,笑道:“辛苦了,伯温来得正好,随孤一同去书房听诸位大人谈谈眼下的形势。”
那年轻武将应声称是,随即退至一旁,跟上众人。
来人正是羽林卫中郎将程熙,原任东宫左率卫统领,此次太子出征前,永宁帝擢升其为四品羽林卫中郎将,协助燕其琛运送粮草。
为防途中受阻,燕其琛出邺京抵达洛京以后,便分兵两路,一路走水运,一路走陆运。水路船队由程熙亲自押送,一路并无险阻,因此到得比燕其琛早三天。他方才未曾赴宴,正是忙于在城西核验粮册、安排入库,此刻才匆匆赶来。
到了书房门口,陈伯玉推开门,燕其琛领着人鱼贯而入。叶桢按着腰间剑鞘,依着太子亲卫的本职,她也正准备跟着燕其琛进门。
“慢着!”
一只手臂猛地横在了门框处,硬生生拦住了叶桢的步子。
叶桢抬眼,正对上慕容潇那双锋芒锐利、带着强烈压迫感的眼睛。
“殿下,”
慕容潇转身,看向已迈入书房的燕其琛,声音冷硬如铁:“商议军情乃是绝密军机。按大燕律令,非正四品以上官员,未得圣上恩准,皆不得在侧。殿下的东宫左率卫虽是亲卫,但也须退避门外十步警戒,不得擅入。”
大将军发话,门口的气氛一时凝滞,众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等着燕其琛发话。
林衡深知军规森严,原也没有要进入的意思,见叶桢被拦住,上前一步解围道:“大将军提醒得是!卑职这便带人在书房外围警戒,绝不放一只飞虫进去。”
说罢,林衡看了叶桢一眼,示意她一同退下。叶桢虽然对沙盘推演很是好奇,但也不欲让燕其琛为难,正准备退下。
“子弈,你带人在外面警戒。”
燕其琛走到门口,书房前悬着的昏黄灯火打在他温润却不容置喙的面庞上。他目光越过慕容潇横在门口的手臂,淡淡开口:“阿桢,你进来。”
“殿下!”
慕容潇声色俱厉:“方才在宴席上,殿下体恤下属故而赐座宴饮,臣无话可说。但此地是军机重地,军令如山,殿下若是带个区区护卫进去旁听。且不说三军将士会误以为殿下军纪不明,若是一不留神,军情泄露,那可是误国误民的大事!”
“大将军息怒!”
面对慕容潇的疾言厉色,燕其琛仍然神色从容:“孤让叶桢进去,并非是要坏了军纪,而是因为今夜所议涉及江州水文地势,孤需要她在侧参详。”
他的目光越过慕容潇,看向他身后的一众武将,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一月前唐季伦那场败仗,让最熟悉江州地形气候的几位本籍将领都战死沙场。如今这里,舅舅出身陇右,陈大人出身晋州,三年前才调任江州。伯温和孤自小在邺京长大。至于其余的几位将军……”
他的视线一一扫过那几张面孔:“李将军、周将军是跟随舅舅从兖州调过来的,张将军、高将军皆是五年前从青州调任江州,梁参军则是不久前战事危急,临时被陈大人从江州府衙里的长史提过来的,也并非江州人。其余几人更不用说了,皆非江州出身。”
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此处将星云集,竟无一人是土生土长的江州人!我们筹谋战事,若无熟悉本地水文地貌的人从旁协助,岂不是有纸上谈兵之嫌?
燕其琛看向叶桢:“而叶统领,恰恰自幼长于江州,对蓬城一带的地形气候了如指掌。孤留她在旁参详,舅舅觉得,这于军纪军法,有何不可?”
此言一出,慕容潇顿时哑口无言。陈伯玉更是惭愧地低下了头。
但凡行军打仗,身边必然要有熟悉当地地形气候的本地人参谋军务。
而江州地界情况特殊,因着几年前那场波及朝野上下的旧案,加上前阵子唐季伦的败仗,出身本地的高级官员和将领已经折损殆尽。因此,燕其琛给出的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