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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尽数吐在裴自雪脸上。
即便如此,他仍没有半分恼怒的神情,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身上盖着薄被,脸色在灯光的映衬下苍白如鬼,只是眼底多了些朦胧的笑意。他没问我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也没多余说劝阻的话。
可这样的他总是能激起我心中那本就埋藏不深的恶。我忽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撑起身,跪坐在他腿边,手里夹着那支点燃的烟,递到他唇边,“少爷试试?”
裴自雪的目光停在我夹烟的手指上,好一会儿,他才抬眼看我,没犹豫,身体前倾含住了烟嘴。烟雾从嘴角溢出,模糊了他清冷的面容,一双眼似含泪般晶莹。
他抽烟的样子依旧斯文,只吸了一口便偏头避开,如实评价道:“不好抽。”
我嗤笑一声,将烟蒂按灭在床头桌上的水杯中,发出“滋”的一声,火星熄灭,留下一缕灰白的烟。
“睡吧。”我说。报复的快感没有如期而至,只剩下无尽的空虚和痛苦。我伤害了他吗?好像没有。我只是在用这种最笨拙,最不堪的方式,哄骗自己。
第72章 成年礼
那点尼古丁带来的短暂麻痹很快消散,只剩下喉咙里火辣辣的干涩,还有身体深处那种被掏空又被强行塞满后的钝痛。
我翻身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地毯上凌乱堆着些衣物,我的,他的,在昏黄的光线下,混在一起分不清楚。我胡乱扒拉出一件,径直朝浴室走去。
简单冲洗一遍,擦净身体,这才发觉方才拿来的衣裳是裴自雪的。最简单的白色衬衣,料子极好,触感舒适,罩在身上有些松垮,下摆堪堪遮到大腿根。看了一圈没找到拖鞋,就这么赤着脚穿过客厅,推开阳台玻璃门。
阳台直通花园,也许是季节原因,院子里没什么颜色,看上去颇为荒凉。我推开一点窗户缝,夜风猛地灌进来,刮在皮肤上凉丝丝的,倒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我倚着栏杆,望着对面楼栋零星亮着的灯火,摸出烟盒,又点了一支。
不多时,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裴自雪的脚步很轻,落在木地板上几乎听不见。我侧头瞧他一眼,他也只穿着单薄的睡衣,在我身侧半步远的地方,就那么站着,陪着我吹风。
风把他身上的药味吹过来,和我指间的烟味缠在一起。楼下的路灯昏黄,树影摇晃,远处隐约有车流的声息,衬得这里愈发安静,沉默在彼此间蔓延,倒也不算尴尬。
“回来有什么打算吗。”他终于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像是隔着很远的距离。
我吸了口烟,手搭在窗框边缘,将烟蒂弹出窗外,投向垃圾桶。火星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还没决定好,”我如实说,“走一步算一步吧。”
裴自雪似乎并不意外我的敷衍。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我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我身上那件偏大的,属于他的衬衫上,“有考虑过丰荣资本吗。”
丰荣资本的确是个好去处,我前阵子还在为了一个项目,想方设法想要搭上它的线。
“送给你,”他说这话时神色坦然,好像这真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算是迟来的成年礼。”
我猛然怔住,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横跨亚欧的商业帝国,前些年在纳斯达克敲钟时被财经杂志称作吞金兽,涉及科技,金融,医疗生物等各行各业,触角伸得很广,背景深厚,水也很深,几乎渗透城市的半壁江山。
送给我?
“开什么玩笑,”我转过身,背靠着栏杆,彻底面对他,“你就不怕我搞砸吗?”
他平静地回视我,眼底没什么波澜,平静极了,“规则之内,我会帮你。”
我偏开头,避开他的目光,心底却早已翻江倒海。丰荣资本的掌舵人姓陈,是商界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他的光辉事迹堪称一部成功史。哪怕我对这方面并不了解,却也听过陈氏家族如雷贯耳的大名,却不曾想陈全丰本人也不过是裴家用来摆在明面上的白手套,是裴自雪手下的一只傀儡。
汲汲营营多年,原以为也算是见识到了世界的规则,如今看来不过是冰山一角,是他抬手就能覆住的方寸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