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第八十八章(4/4)
“更加难听的谎话。”
宿傩俯下身,两张脸同时靠近,那双血红色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看见罕见玩物以后毫不掩饰的兴味:“你没有救我,也没有审判我。”
他的腹部张开嘴,发出低沉笑声:“你饿了。”
所有用来保护自我的理由被一句话剥得干干净净。
宿傩见过最原始的饥饿。
那种饥饿不需要仇恨,不需要正义,也不会询问被吃掉的东西是否有罪。
它在生命形成以前便存在,古老得早于伦理,藏在每一张嘴与每一个胃的深处。
我与宿傩的区别,大概只剩我还会为进食感到羞耻。
宿傩捏住我的双颊:“我的味道如何?”
血、羊水、柔软皮肤与尚未变硬骨骼的触感再次出现在舌尖。
我想了很久:“没吃饱。”
短暂的寂静以后,宿傩大笑出声。
整座神龛随之震动,无数头骨张开嘴,黑暗深处响起层层叠叠的笑声。它们沿着肋骨构成的穹顶向上蔓延,最后与「子宫」沉闷的搏动重合。
“好胃口。”宿傩松开我的脸,四只手臂向两侧张开,像在迎接终于抵达此处的同类。
生得领域在笑声中坍塌。
我重新落回温热「羊水」,胎膜已经被母亲吸收,宿傩留下的血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子宫」里只剩下我。
我捂住仍未满足的腹部,听见那里传来第二个人的笑声。
四周肉壁缓慢收缩,挤压「羊水」,露出无数纵横交错的暗红褶皱。
像一张咀嚼的嘴。
